第3章

垂下眼。“七岁那年，我听见一个冻死的人说，他想回家。我告诉大人，他们说我招鬼。后来药铺死人，我说那人不是病死，是药被换了，他们说我咒人。再后来，我就不说了。”她顿了顿，声音更低，“在照雪镇，死人说真话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听见。”
门外，陆沉舟敲了敲门。“顾寒灯，把人交出来。”姜照夜低下头。她似乎早就习惯被交出去。顾寒灯拿起尸格，又添了一行：姜照夜未定罪前，任何人不得动刑。门外的陆沉舟冷笑：“你护她？”顾寒灯隔着门说：“我**格。”姜照夜抬头看他。顾寒灯收起笔，道：“你暂时留在义庄。为什么？”他看向刘掌柜青紫的脸。“因为死人喊了我的名字。”
第二具**，是三日后出现的。死者姓赵，是白家的账房先生，死在自家书房。门窗从里锁着，窗纸完好，门闩未断。家仆撞门进去时，赵账房伏在桌案上，脸正对着一盏青灯，眼睛瞪得很大，像临死前看见了极可怕的东西。那盏青灯很旧。灯座是槐木，灯芯细得像一根头发，灯油没有香味，反倒带着淡淡腥气。顾寒灯验过尸，喉骨裂纹与刘掌柜一样，只是这一次，喉间铜屑更多，像有人把一声铜铃硬生生塞进了骨头里。
陆沉舟站在他身后：“密室。”顾寒灯拿起青灯：“未必。门窗都从里面锁着。凶手不一定从门窗进。”陆沉舟看着他：“你也信鬼了？”顾寒灯说：“我信有人想让我们信鬼。”他把青灯带回义庄。姜照夜正在煎药，见他回来，把药碗推到尸格旁边。“喝了。”顾寒灯看了一眼：“不苦？苦。”她说，“所以趁热。”顾寒灯端起来喝了一口，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姜照夜看见了，嘴角动了动，没笑出声。他把青灯放到她面前：“见过吗？”
姜照夜指尖刚碰到灯座，腕间铜铃忽然颤了一下。依旧没有声音，可她脸色瞬间白了。顾寒灯问：“怎么？”她闭上眼，像在很远的地方听什么。过了许久，她说：“有人在哭。谁？不止一个。”她睁开眼，额上全是冷汗，“他们说，火又烧起来了。”顾寒灯握紧灯座。窗外黑雪无声落着，义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