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处，那些盖着白布的**安安静静，像都在等他回头。
照雪镇的案卷，都锁在巡检司后院的旧柜里。柜子多年受潮，铜锁发绿，纸张一翻开，便有一股霉味和尘味。顾寒灯在里头翻了半日，终于找到十年前顾家灭门案。卷宗封皮上写着：山匪劫掠，纵火灭门。字写得端正，结论也端正。越是端正，越像早就准备好给人看的东西。顾寒灯翻到尸格那一页，手停住了。少了三页。缺的正是顾家主宅内眷和幼子的验尸记录。案卷末尾，经办人的名字倒还齐全：陆沉舟、顾松年、刘德财、赵文喜、马三。刘德财是米铺掌柜，赵文喜是白家账房。都死了。
顾寒灯把案卷合上。身后传来脚步声，陆沉舟站在门口，脸色沉得厉害。“谁准你翻旧案？**准的。”陆沉舟走进来，按住案卷：“顾寒灯，查命案可以，别碰十年前的事。为什么？因为那不是你能碰的。刘德财死了，赵文喜也死了，他们都在这案卷里。”陆沉舟盯着他：“照雪镇小，当年给顾家搬过粮、记过账、守**的人多了去了。不能因为死了两个人，就把旧案翻出来。”顾寒灯问：“顾松年呢？”屋里静了一瞬。陆沉舟说：“他只是个更夫。”
顾寒灯看着他，没有再问。他把案卷放回柜里，转身离开。陆沉舟没有拦，只在他走到门口时说了一句：“顾寒灯，有些事翻出来，活人死人都不得安宁。”顾寒灯停了停。“那就先让死人说完。”
回到家时，顾松年正坐在炭盆旁烤手。老人背驼得厉害，膝上盖着旧毯，见他进门，便端起桌上一碗汤。“回来了？喝点，外头冷。”顾寒灯没有接。“十年前顾家灭门，你在场吗？”顾松年的手抖了一下，汤洒出几滴，落在桌面上。他低头擦了擦，声音很慢：“怎么忽然问这个？案卷里有你的名字。”顾松年不说话。炭盆里响了一声，火星爆开，很快又暗下去。顾寒灯看着他：“刘德财死了，赵文喜死了。下一个是谁？”
顾松年终于抬头。他的眼睛很浑浊，里头有顾寒灯看不懂的东西，像怕，又像悔。“寒灯，别查了。你知道什么？别查了。”老人声音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