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睛亮了。
他打开地图，搜索南门市场。三站地铁。
看了看时间：七点十五。市场应该开门了。
合上电脑，套上外套，出门。
电梯果然还是坏的。他走下六层楼梯，推开单元门，清晨的临海市扑面而来。早餐摊的油烟味、工地的扬尘、地铁口涌动的人潮——每个人脸上都写着"赶路"。
陆远融入人流，向地铁站走去。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走出单元门的同一时刻，临海金融中心顶层的"天际会"里，一场关于凌云科技IPO的闭门会议正在进行。
会议只有三个人：凌云创始人林天宇、九州资本创始人周明远、以及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女人——九州资本投资总监方晓薇。
这场会议的结果，将在三个月后改变整个临海市的商业格局。
但此刻的陆远，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挤上了早高峰的地铁，在沙丁鱼罐头一样的车厢里，一只手抓着吊环，一只手攥着手机，脑子里反复推演着等会儿该怎么开口。
地铁在隧道里穿行。车窗映出他的脸——模糊的、疲惫的、年轻的脸。
他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这个世界，要么你骑在别人头上，要么别人骑在你头上。没有第三种。"
他当时不以为然。
现在，他开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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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门市场比陆远想象的还要乱。
腥的、臭的、酸的、甜的——各种气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杂烩汤。海鲜区的冰块在阳光下泛着光，蔬菜区的泥土味扑面而来，干货区的霉味若有若无。摊位沿着狭窄的通道两侧排开，塑料棚顶遮住了大半天光，头顶的灯泡发出昏黄的光。
人流像潮水。推小车的商贩、背蛇皮袋的采购员、穿制服的保安，还有几个像陆远一样、穿着干净衬衫却浑身不自在的年轻人。
陆远在市场入口站了五分钟，没动。
他在看。
每个摊位都挂着手写价签，但真正的价格是在讨价还价中产生的——同一个西红柿，张嘴八块，还嘴五块，最后六块成交。价格是活的。
大多数商户用的是手写账本，油渍斑斑的纸页，圆珠笔的字迹已经洇开。少数人用Excel，但表格粗糙得像小学生的作业。数据是原始的。
商户之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