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录取通知书。那本书，后来我一直带在身边，哪怕书脊被翻得开裂，纸张泛黄。那行字，成了我颅内星空最初、也是最坚固的坐标。
那时的我们，真的以为伸出手，就能碰到天。
真的以为，星辰，永不熄灭。
第三章：分配通知单，第一道裂痕
（闪回：毕业）
颅内星空的光，像断电一样，“唰”地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纸。一张普通的、油印的、带着刺鼻油墨味的分配通知单。它就贴在系公告栏最不起眼的角落，像一块苍白的补丁。
“祁同伟……汉东省……岩台市……紫荆山区……司法事务所。”
每一个地名，都在把我往更深处、更远处推。紫荆山，我知道。汉东最有名的穷山恶水，偏远辖区中的偏远辖区。司法事务所？那和我想象中匡扶正义的殿堂、叱咤风云的队伍，隔着何止十万八千里。
我的目光僵在那行字上，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动，耳朵里嗡嗡作响。身边是嘈杂的人声，同学们喧哗着，议论着，找到好去向的喜形于色，分配不如意的唉声叹气。但我听不清具体内容，那些声音变成了模糊的潮水。
我猛地扭头，在人群里寻找。
侯亮平的名字下，是省检控院。陈海，省治安总署。陈阳……她的名字后面，是我熟悉的、那座省会城市的区**。他们三个，名字挨得那样近，留在光鲜亮丽的城市中心。而我，像一颗被弹弓射出去的石头，独自划出一道长长的、坠向边缘的弧线。
为什么？
成绩？我的综合评定名列前茅。荣誉？优秀学生干部、征文比赛一等奖的证书还热乎着。理想？我对着星空发过的誓言还在胸腔里滚烫。
那是什么？
一个穿着体面、平时并不多话的同学，被家人簇拥着，喜气洋洋地摘下了属于省直单位的通知单。他父亲拍了拍他的肩，那手势我认得，是某种世代沿袭的、安稳的传递。
另一个，平日里吊儿郎当，成绩总在及格线徘徊，此刻却也挤进了留城的名单。他旁边站着的男人，我好像在系主任办公室门口见过。
规则。
这两个字，像一把冰冷生锈的錾子，第一次那么清晰、那么粗暴地凿进了我的认知。原来，星空之下，大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