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运行着一套我完全陌生、却真实不虚的规则。它不看你灯下苦读的夜，不看你胸腔里的火，甚至不太看你纸面上的分数。它看一些别的东西。一些我根本没有，甚至刚刚才隐约意识到其存在的东西。
困惑。像掉进冰水，刺骨的冷，夹杂着懵。
不信。我挤到系办公室，声音发颤地询问，是不是搞错了？得到的只是程式化的、略带不耐的答复：“分配方案是综合考虑的，要服从组织安排。”
然后，愤怒才像迟来的火山熔岩，从脚底猛然窜起，烧灼着五脏六腑。那是一种冰冷的愤怒。没有咆哮，没有砸东西，只是手指捏得那张通知单的边缘深深卷起，卷成一个坚硬的筒。指甲惨白，指节发青。
原来，公平是长着两副面孔的。一副给我看，贴在墙上，印在书里，闪着星辰一样的光。另一副，在现实的暗处运转，冷酷地决定着谁上天堂，谁下荒原。
颅内的山风，在这一刻骤然变调。1978年那带着土腥和希望的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紫荆山臆想中阴冷、尖啸的穿堂风，它顺着我记忆的裂缝灌进来，吹得那颗曾经滚烫的心，一片冰凉。
那滴血，好像化开了，开始流淌。
**章：操场，膝盖的刑场
（闪回：下跪求婚）
风停了。
记忆的胶片在这里被强行拖慢，一格，一格，缓慢得令人窒息。我能感受到每一帧画面边缘的毛刺，感受到那股几乎要将我压成二维平面的、来自四面八方的注视。
地点是大学操场。熟悉的，曾经承载过我们奔跑、呐喊、谈论星空的地方。塑胶跑道在午后的阳光下，蒸腾起一股浓郁的、化工产品的灼热气息。那热气透过薄薄的公服裤子（是的，我已经穿上了一身不合时宜的见习公服），烫着我的膝盖。
膝盖。
它正在一点点，违背我所有神经元的嘶吼，向下弯曲。
我的视线很低，首先看到的是自己紧攥着花束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扭曲，花店精心包装的玻璃纸发出濒临破碎的**。然后，是梁璐的裙摆。一条质地精良、颜色矜持的裙子，边缘缀着细小的蕾丝。裙摆下方，是她穿着精致凉鞋的脚，涂着蔻丹的脚趾甲，在阳光下闪着细碎又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