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没有开门。
他需要先观察一下，果然，不一会门外就没了声音，他谨慎的从猫眼往外看，门外已空无一人。
打开门，
旅馆的走廊很长。
陈末站在房门口，左右望了一眼。
两边都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壁纸发黄发皱，灯光昏暗得像随时要断气。
每走几步就有一扇门，门牌号依次排列：301、302、303……
他试着在心里数了一下，数到**十扇门的时候放弃了。
这栋楼有多少层？他伸头从侧面窗子看，1....2...5...只有6层，按楼层外部长宽来算，每层撑死二十个房间。
但问题现在他从内部能看见的走廊长度，就已经超过了一百个房间。
这地方不讲空间逻辑。
他轻轻关上门，退回房间里。
床还是那张床。
电视机还是雪花屏。
床头柜上那张入住须知他重新看了一遍，还是那十七条规则。
门缝底下那摊深红色的液体已经不再蔓延了，凝固在地板上，变成一层暗红色的薄膜，像冷却的糖浆。
陈末在床边坐下。开始思考。
从第一层下来之后，他脑子里一直在转一个问题：这个游戏到底是谁设计的？
一万个参赛者，七个患者，九层梦。
如果只是比赛谁先通关，为什么要专门标注“患者”？
患者和参赛者之间是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但他有个直觉——这个游戏不可能只靠暴力破局。
第一层可以踹门就走，因为鬼校就是个筛选器，
筛掉那些连“这是梦”都意识不到的废物。
但后面每一层，一定藏着更复杂的规则。
他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金色眼睛。
符文没有发光。安静得像一只闭着的真眼。
然后它烫了。
不是警告那种刺烫，是一种更温和的、像被温水泡着的热感。
一串数据顺着他的神经末梢流入脑内芯片，没有任何画面，没有声音，纯粹的感知——像突然想起了一段记忆，但这段记忆不是他的。
患者编号：002
姓名：方旭
年龄：52岁
职业：演员，无固定经纪公司
被困时间：127天
核心资产：名下存款4.7万元，老家房产一套市值约80万，女儿方念在读研究生
梦魔程序代号：潘多拉旅馆
功能简述：构建理想化演艺生涯梦境，诱导宿主深度沉溺。在宿主无意识状态下，逐步提取大脑中可商业化的记忆数据，包括但不限于***密码、社交账号、亲属身份信息、曾在工作中接触过的名人隐私。
警告：宿主目前处于完全沉溺状态，未感知自身在梦中。
警告：唤醒需宿主本人自愿。强制唤醒将触发防御机制。
信息断了。
陈末坐在床边，沉默了几秒。
一百二十七天。
四个月。
这个叫方旭的人在一台机器里做了四个月的梦。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梦。
他以为他终于熬出头了，以为他被看见了。
他被扔在最底层梦里，永远不醒。
这就是梦魔程序。
这时，
走廊里的脚步声又响起。那个送夜宵的女人在敲门。
走廊里响起了开门声。
不是陈末的房门。是对面那间。
脚步声，然后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搞什么？半夜送什么东西——”
陈末从猫眼往外看。
对面的房门开了半扇。一个穿浴袍的胖子站在门口——是陈末在第一层见过的男人，那个抱头蹲在地上自称“影帝”的家伙。
他的浴袍胸口绣着烫金的字：307。
陈末的梦之眼在发烫——不是数据流入，是能力在自动触发。
他的瞳孔里闪过一层淡金色的光，走廊在他眼中变了样。墙壁变得半透明，门牌号开始重叠。每一扇门后面，都映出一个人影。
同一个人。
穿着浴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我很忙但很有礼貌”的微笑。
每一扇门后面都是他。
301、302、303、304——陈末一眼扫过去，几十扇门，几十个方旭，像用同一张底片冲洗出来的照片，铺满了整条走廊。
复制品。
潘多拉旅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