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书名:寒鸦鸣  |  作者:蚀庸  |  更新:2026-05-11
微微一怔:"沈大夫认得我?"
"不认识。"沈鸢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我认得你腰间那柄剑。"
裴绍卿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无穗短剑。
"一把剑有什么可认的?"**在一旁打圆场,"舍兄是今科进士,腰悬长剑不过是文人雅兴……"
"文人雅兴?"沈鸢轻轻嗤了一声,"你见过哪个文人虎口处有厚茧?你见过哪个进士右肩比左肩略高?你见过哪个读书人的步态……是习武之人才有的外八?"
她的声音依然平淡,却字字如刀,将裴绍卿的伪装剥得干干净净。
裴绍卿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沈鸢,目光幽深如古井。
沈鸢也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清冷如霜。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中仿佛凝了一层薄冰。
"罢了。"沈鸢率先移开目光,"你既来看病,我便只管治病。其他的,与我无关。"
她转身走向药柜,从柜中取出一只小瓷瓶,递到裴绍卿面前。
"这是退热的丸药,每次两粒,每日三次。"她的手指修长而苍白,指节处隐隐可见细小的针眼,"另外,我再给你开一剂药浴的方子,每日睡前浸泡半个时辰,可以疏通经脉、加速痊愈。"
裴绍卿接过瓷瓶,低声道:"多谢沈大夫。"
"不必谢。"沈鸢转身走向内室,"林公子,扶他去东厢房歇着吧。药我来煎,一日两次,饭后服用。"
入夜。
裴绍卿躺在东厢房的床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药香从窗缝里飘进来,驱散了几分病中的沉闷。
他睡不着。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白天与沈鸢对视的那个瞬间。她看出了他的伪装——剑茧、步态、身形,每一个细节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这个女人,太危险了。
不只是她的眼力,更是她说话的方式——不卑不亢,不冷不热,既不畏惧他的身份,也不急于探究他的秘密。
这种从容,要么来自无知,要么来自更深的城府。
而沈鸢,显然属于后者。
裴绍卿翻了个身,望向窗外。
月色如水,洒在庭院的药圃上。那些草药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像一群沉默的幽灵。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裴公子,可曾睡下?"
是沈鸢的声音。
裴绍卿迟疑了一下,还是应道:"不曾。沈大夫请进。"
门被推开,沈鸢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了进来。她今夜换了一身素淡的寝衣,长发披散在肩头,衬得面容愈发苍白清冷。
"这是第二剂药。"她将药碗放在床头的矮几上,"趁热喝了。"
裴绍卿接过药碗,却没有立刻喝。
"沈大夫深夜来访,只为送药?"
"送你药,顺便问你几句话。"沈鸢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与他保持着恰好的距离,"裴公子不必紧张,我问的只是寻常问题。"
"沈大夫请说。"
沈鸢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裴公子入京,是为功名,还是为别的?"
裴绍卿的睫毛微微颤动:"沈大夫何出此言?"
"没什么,只是好奇。"沈鸢的声音平淡如水,"一个孤儿,凭空出现在今科考场,一举考中进士,又被安排进秘书省做校书郎……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沈大夫是在查我的底细?"
"我只是个郎中,查什么底细。"沈鸢轻笑了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只是觉得裴公子与我见过的那些进士老爷们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们眼中有光,有对功名的渴望,对前途的憧憬。"沈鸢盯着他的眼睛,"而你的眼睛里只有……恨。"
裴绍卿的手微微收紧,握住了药碗。
"沈大夫看错了。"
"或许吧。"沈鸢站起身,走向门口,"药凉了就不管用了,裴公子趁热喝吧。"
她的手刚碰到门闩,忽然又停下了。
"对了,裴公子。"她背对着他,声音轻飘飘的,"你可知道,十年前有位裴衡裴大将军?"
裴绍卿的瞳孔骤然收缩。
"……知道。"
"他是你的什么人?"
裴绍卿沉默了。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如从地底传来:"……先父。"
沈鸢的背影僵了一瞬。
那只是很短的一瞬间,短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裴绍卿看见了——那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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