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我头发上，落在红裙子的肩带上。我仰起头，让雨打在脸上。凉意顺着脸颊流下来，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我走到别墅区门口，门卫大叔从岗亭里探出头来，认出我，愣了一下。“苏小姐，您——要我帮您叫车吗？”他看着我的裙子，看着我被雨打湿的头发，没多问。
“谢谢，不用。”我笑了笑。
雨夜里，我从包里摸出手机，自己叫了辆车。这次不是傅司寒的私人司机。是我自己打的。
车停在我面前。
我拉开车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别墅区。灯光还是亮着的，一排排别墅，地灯整齐排列。那扇窗户里，客厅的灯还亮着。窗帘后面，好像有个影子。
我没细看。
弯腰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
外面的雨声一下子被隔断了，车里很安静，空调吹着暖风，打在我湿漉漉的胳膊上。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姑娘，去哪儿？”
我报了一个地址。林栀给我租的那间公寓的地址。
出租车启动，驶离别墅区的大门。我靠在后座上闭上眼睛。车载收音机在放一首老歌，很小声，断断续续的，像隔着水。
手机震了一下。
林栀发来的消息：“房子收拾好了，钥匙在门垫下面。明天早上往东看。”
我回了一个：“嗯。”
然后把手机放进包里，闭上眼睛。
雨打在车窗上，模糊了窗外的灯光。
我忽然想起诊断书上那个数字。三十天。
还有三十天。
够了。
2
十二点十分。
我推开门的时候，玄关的感应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的光把沙发区圈出一小片亮，其余的地方都暗着。
傅司寒站在那片光里。
西装外套已经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领带松了一圈，衬衣最上面的扣子解开了两颗。他看起来跟往常一样——冷，稳，像一尊大理石雕像。但我注意到他袖口沾了一点口红印。
不是我的。
我从来没涂过那个色号。
他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我的红裙子上。停了一秒，眉头拧起来。
“谁让你穿的。”
不是问句。是卸责。冷得不动声色。
三年了，每次他看不惯什么，都是用这种语气。谁让你把窗帘换了。谁让你做这个菜。谁让你等我到这么晚。每一句都是责备，每一句都在告诉我——你做的任何事，只要超出我的预设，就是错的。
以前我会低头。会去换掉。
这一次我没有。
我站在原地，站得很直。光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凉意从脚底往上蹿，但我纹丝不动。
“傅先生，”我指了指茶几上的文件，“协议我终止了。”
他偏头看了一眼茶几。
走过去，弯腰拿起那份文件。翻了一页，两页。
然后合上。
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苏晚，你又在闹什么？”
我听着这句话。
闹。这个字我听了三年。三年前我第一次说我想去上班，他说“别闹”。两年前我说我想养一只猫，他说“别闹”。一年前我说我想剪短发，他说“别闹”。每一次我表达任何一点属于自己的意愿，他的回答都是这两个字。
他从来不把我的话当真。
今天也不打算当真。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好看，深褐色的，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三年前我第一次见到这双眼睛的时候，心跳漏了一拍。后来我才知道，那双眼睛里从来没有过我。
有的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傅先生，”我开口，声音很平，“我不想连死，都顶着别人的名字。”
他的手指，在文件边缘收紧了。
我看得很清楚——他捏着文件边缘的指节白了一下，只是一瞬，然后就恢复了。那个瞬间短得像是幻觉，但我知道不是。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开口：“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妥协？”
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波澜不惊的样子，公事公办，仿佛我在谈判桌上跟他讨价还价，而不是递给他一份终止协议。
我没说话。
他以为我在以退为进。他以为这是我用来要挟他的新花招。他从来不相信我会真的离开，因为三年的经验告诉他——苏晚离不开傅司寒。苏晚会在家里等他回来，会给他留一盏灯，会在他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