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清晨交锋，一语戳破许大茂的阴私------------------------------------------，晨露混着隔夜的潮气，在空气里酿出一股淡淡的炊烟味、旱烟味，还有院角公厕飘来的尿骚味，是独属于***代大杂院的、鲜活又粗粝的气息。。，实在是这具十六岁的身体底子太虚，加上昨晚那硬邦邦的木板床，睡得他浑身跟散了架似的，天刚蒙蒙亮就再也躺不住了。更关键的是，许大茂昨晚那双隔着窗帘的阴冷眼睛，像根淬了毒的针，牢牢扎在他心里 ——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四合院，任何一丝松懈，都可能被人生吞活剥。，生怕吵醒里屋还在熟睡的父母。昨晚讹来的那半袋富强粉，被他仔细藏在了衣柜顶上，用几件磨破了边的旧衣服严严实实地盖着。这不仅是他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代的第一笔 “战略储备”，更是他向整个四合院宣告 “规矩变了” 的战利品，容不得半点闪失。“得，先解决个人卫生问题。”，推门走了出去。，各屋的门窗还紧闭着，只有早起的麻雀在老槐树上蹦跳着啄食，发出细碎的啾鸣。唯独东厢房那边，隐约传来许大茂压低声音的哼唱，是**样板戏的调子，却被他哼得七零八落，尾音里都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得意劲儿 —— 昨晚贾张氏在全院面前吃了瘪，他只当是少了个跟他抢傻柱好处的竞争对手，心里正美得冒泡呢。，没搭理他。这种小人，越是上蹿下跳地嘚瑟，说明心里越虚，真要碰着硬茬，跑得比谁都快。，拧开锈迹斑斑的水闸。冰凉刺骨的自来水 “哗啦” 一声激在脸上，瞬间驱散了残存的困意，也让他更清醒地意识到：昨晚怼翻阎埠贵、拿捏贾张氏，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硬仗，从今天清晨就已经开始了。“哟，小砚起来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杨砚侧头一看，是住在东厢房隔壁的秦淮茹。她正端着一个掉了瓷的尿盆，弓着身子往院角的厕所走，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松垮地挂在身上，衬得她脸色格外憔悴，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昨晚被贾张氏闹得一宿没睡好。“淮茹嫂子早。” 杨砚礼貌地点了点头，手上继续**脸，语气不冷不热。。这个女人可怜，丈夫贾东旭工伤早逝，留下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和一个尖酸刻薄的恶婆婆，在这个寡妇门前是非多的年代，她活得步步维艰；但她也绝不是什么纯良之辈，原剧里为了养活一家老小，她把傻柱拿捏得死死的，用眼泪和柔弱当武器，吸了对方一辈子的血。不过眼下，她至少还没做过任何对不起杨家的事，杨砚也犯不上跟她针锋相对。，犹豫了好半天，还是往前凑了两步，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小砚，昨晚的事…… 谢谢你。我婆婆回来发了好大的脾气，摔了碗，坐在炕上骂了半宿。”，眼圈不自觉地红了，手指无意识地**尿盆的边缘，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和无助。
杨砚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从裤口袋里摸出个皱巴巴的小纸包，打开里面是仅剩的三颗水果糖 —— 那是原主过年时亲戚给的，藏了大半年都没舍得吃。他随手递过去两颗，语气平淡：“给棒梗和小当吃吧，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嫂子，昨晚的事跟你没关系，贾大妈那是自作自受，犯不上往自己身上揽。”
秦淮茹看着那裹着亮晶晶玻璃纸的水果糖，眼睛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泛起了水光。这年头，糖是顶金贵的稀罕物，尤其是这种带包装的水果糖，只有过年过节才能见着一星半点。她现在的日子太难了，家里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三个孩子半年都尝不到一口甜味。这两颗糖，对她来说不仅是给孩子的零嘴，更是一种久违的、不带任何算计和条件的尊重。
“这…… 这怎么好意思。” 她慌忙摆手推辞，可眼睛却没离开那两颗糖，喉咙不自觉地动了动。
“拿着吧。” 杨砚不容拒绝地把糖塞进她冰凉的手里，声音压得更低了，“不过嫂子，有句话我得提醒你。贾大妈昨晚在全院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以她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她动不了我，就一定会把火撒在你身上。你…… 自己当心点。”
秦淮茹浑身猛地一颤，手里的糖差点掉在地上。她猛地抬头看向杨砚，眼神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 这个以前见了她就脸红躲闪、说话都结巴的西屋老幺，怎么一夜之间变得这么通透？这话简直说到了她的心坎里，昨晚婆婆看她的眼神就阴恻恻的，那股子怨气，明晃晃地就是要往她身上撒。
“小砚，我……”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
“什么都别说。” 杨砚打断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记着，这院里，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你越软，别人就越欺负你。走了。”
说完，他端起脸盆，转身回了屋，没再看她一眼。
秦淮茹呆立在原地，看着杨砚的背影消失在西屋的门后，又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两颗带着余温的水果糖，眼泪终于忍不住滚了下来。自从丈夫去世后，已经多久没有人用这种平等的、不带任何算计和觊觎的语气跟她说过话了？更别说真心实意地提醒她、给她孩子糖吃。
这个一夜之间脱胎换骨的少年，到底藏着多少她看不懂的东西？
吃过早饭 —— 依旧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就着几根咸得发苦的咸菜疙瘩 —— 杨砚正帮着母亲收拾碗筷，院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吆喝，拖着长长的尾音，在清晨的胡同里荡开：
“磨剪子嘞 —— 锵菜刀 ——！”
这一声吆喝，就像个集结号。
原本安安静静的四合院瞬间活了过来，各家各户的门 “吱呀” 作响地打开，主妇们拿着家里钝了的剪刀、豁了口的菜刀，甚至还有小孩子玩的铁皮铲子、老**纳鞋底的锥子，一窝蜂地涌向院门口。
“小砚，去看看。” 刘桂兰擦着湿手，从碗柜里拿出那把豁了好几个口的剪刀，“咱家这把剪子，你三大爷上次磨得跟狗啃似的，剪个布都费劲，你拿去让师傅好好磨磨。”
“行。” 杨砚应了一声，接过剪刀走出门。他心里门儿清，这年头走街串巷的手艺人，不仅是给街坊四邻服务的，更是这个封闭大院里的信息枢纽，听听他们嘴里的新鲜事，没坏处。
院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傻柱正拿着他那把用了多年的切肉刀，在那儿拍着**显摆：“老张，给我好好磨！这刀可是切过五百斤猪肉的！锋利着呢，就是最近有点卷刃。”
磨刀师傅老张是个干瘦的小老头，皮肤被太阳晒得黝黑发亮，手上全是厚厚的老茧和密密麻麻的细小伤口。他接过刀，在阳光下眯起眼扫了扫刀口，嘿嘿一笑，
露出被旱烟熏黄的牙：“傻柱，你这刀切过五百斤猪肉我信，但切过五百斤咸菜疙瘩我更信。瞧瞧这锈，这豁口，再不用就得切手了。”
“去你的！” 傻柱笑骂一句，也不恼，任由老张接过刀忙活起来。
“切，吹吧你就。” 许大茂抱着胳膊站在人群边上，阴阳怪气地开了口，眼神却一个劲地往刚走出来的杨砚身上瞟，“我看是切过五百斤烂菜帮子吧？也就你们食堂能用上这种破刀。”
傻柱当场就瞪圆了眼：“滚蛋！有本事你别吃食堂的菜！有能耐你顿顿自己开小灶！”
许大茂撇撇嘴，没接傻柱的茬，反而往前凑了两步，看向杨砚，脸上堆起假惺惺的笑，话里夹枪带棒：“哟，西屋的小砚也来了？怎么，家里剪刀不快，想磨利了好算计人啊？”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看热闹的邻居瞬间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神齐刷刷地在杨砚和许大茂之间瞟来瞟去，等着看好戏。易中海端着他那个掉了瓷的大茶缸子站在自家门口，假装低头喝水，实则耳朵竖得老高，一字不落地听着。阎埠贵则蹲在自家门槛上，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琢磨着能不能从这场冲突里捞点什么好处。
谁都知道，昨晚杨砚刚怼翻了阎埠贵，拿捏了贾张氏，今天许大茂主动挑事，明摆着就是要跟杨砚碰一碰。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杨砚根本没接许大茂的茬，反而笑眯眯地凑到磨刀师傅老张旁边，看着他麻利地往磨刀石上淋了一勺水，然后 “嚓嚓” 地磨起刀来，动作稳当又利落。
“张师傅，您这手艺是真不错。” 杨砚随口夸了一句，随即像是闲聊似的问道，“最近城里有什么新鲜事儿不？我们这大院里消息闭塞，啥都不知道。”
老张手上的动作没停，嘴里也没闲着：“新鲜事儿？那可太多了！前门那边的副食店，昨儿个晚上刚进了一批带鱼，冻得硬邦邦的，那叫一个宽！我早上路过的时候，嚯，排队的人都排出二里地去了！”
“真的假的？” 阎埠贵一听有便宜可占，耳朵瞬间竖成了兔子耳朵，也顾不上蹲在旁边看热闹了，“噌” 地一下就从门槛上蹦了起来，凑过来急吼吼地问，“多少钱一斤？要票不？”
“八毛二一斤，凭肉票。” 老张嘿嘿一笑，“不过得半夜去排队，去晚了别说带鱼了，鱼鳞你都捞不着。我估摸着，今晚还得补一批货。”
八毛二一斤带鱼？杨砚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这价格在 1975 年可绝对不便宜，差不多相当于普通工人一天的工资了。但对于肚子里常年没油水、一年到头见不到几回荤腥的老百姓来说，这绝对是改善伙食的顶级**。也难怪阎埠贵眼睛都绿了。
“得，今晚说啥也得去排队。” 阎埠贵喃喃自语，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计，家里还剩多少肉票，怎么从牙缝里抠出这笔 “巨款”，甚至连排队要带的小马扎都想好了。
就在这时，许大茂突然又阴阳怪气地开了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有些人啊，就是眼皮子浅。听说点带鱼就跟丢了魂似的。也不看看自己那点工资，够买几斤？买了鱼，这个月全家喝西北风去？”
这话明着是说阎埠贵，实则句句都冲着刚刚 “讹” 了阎埠贵半袋白面的杨砚来的 —— 潜台词就是，你杨家穷得叮当响，能吃上白面饺子就偷着乐吧，还想吃带鱼？你也配？
周围的邻居表情各异，有捂着嘴偷笑的，有撇嘴不屑的，也有替杨家觉得不值的。阎埠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刚想开口反驳，杨砚却先笑了。
“许大哥，你说得太对了。” 杨砚慢悠悠地转过身，看向许大茂，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语气平和得很，“咱们过日子，确实得看长远。不能光盯着这几斤带鱼，那叫鼠目寸光，没出息。”
许大茂当场就愣住了，完全没想到杨砚会附和自己，可心里却本能地觉得不对劲，后背莫名地冒起了凉气。
果然，杨砚话锋一转，往前凑了半步，声音依旧不高，却像惊雷一样炸在许大茂耳边：“不过许大哥，我听说你最近眼界挺开阔啊，都看到南边去了？什么侨汇券、外汇券的，那玩意儿可比带鱼金贵多了。怎么，有路子带带院里的老邻居们？”
“侨汇券” 三个字一出口，许大茂的脸 “唰” 地一下就白了，比磨刀石上溅起的水花还要白，连嘴唇都瞬间没了血色。
院子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磨刀石上 “嚓嚓” 的摩擦声，格外刺耳。
谁都知道，侨汇券在这个年代，是个极度敏感的词！**外汇极度紧缺，侨汇券是海外亲友汇款时搭配发放的专属购物券，能买到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紧俏进口货、**商品。私人倒腾这玩意儿，往小了说是投机倒把，往大了说，那就是能扣上 “里通外国” 的**，是要掉脑袋的大事！
“你…… 你胡说什么！” 许大茂彻底急了，声音都劈了叉，伸手指着杨砚，胳膊抖得跟筛糠似的，“我那是…… 那是帮朋友问问！正经的侨汇券！有手续的！”
“哦，帮朋友问问啊。” 杨砚恍然大悟般地点了点头，挠了挠后脑勺，一副天真懵懂、完全不懂其中利害的样子，“可我怎么听人说，你前几天在黑市偷偷打听这东西的行情呢？还说只要价格合适，要多少有多少？许大哥，你可别犯糊涂啊，这玩意儿碰不得，是要出大事的。我这可是为你好，才特意提醒你一句。”
杨砚的表情那叫一个诚恳，眼神那叫一个清澈，任谁看了，都觉得他是个一心为邻居着想的好孩子。
可这话听在许大茂耳朵里，不啻于五雷轰顶！他在黑市偷偷打听侨汇券行情的事，做得极其隐蔽，连他老婆娄晓娥都不知道，这杨砚是怎么知道的？！难道…… 他早就被人盯上了？
冷汗 “唰” 地一下就冒了出来，瞬间浸透了他后背的衬衫，凉飕飕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邻居看他的眼神全变了，易中海皱起了眉头，眼神里满是凝重和审视，阎埠贵的小眼睛里闪烁着算计和惊疑，就连刚才跟他斗嘴的傻柱，都停下了跟老张的闲聊，一脸警惕地看向他，像是在看什么洪水猛兽。
“你…… 你血口喷人！栽赃陷害！” 许大茂彻底慌了神，下意识地往前冲了两步，伸手就要去抓杨砚的脖领子，“杨砚！你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谁看见我在黑市了？你说！”
“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杨砚灵活地往后一跳，轻轻松松就躲开了他的爪子，脸上依旧带着笑，语气却冷了几分，“许大哥，你别这么激动啊。我也是听院里人闲聊说的，可能是误会，可能是谣传。我还特意帮您解释了呢，说许大哥是轧钢厂的正经放映员，****，怎么会干那种掉脑袋的事？您说是不是？”
许大茂的手僵在半空，抓也不是，放也不是，尴尬得无地自容。他胸口剧烈起伏，瞪着杨砚，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想反驳，想痛骂，想撒泼，可杨砚这话滴水不漏 —— 我没说你一定干了，我只是听说，我还帮你辟谣了！你急什么？你越急，不就越显得你心虚吗？
“你…… 你给我等着！” 许大茂从牙缝里恶狠狠地挤出几个字，狠狠剜了杨砚一眼，那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针。可他再也不敢多待一秒，生怕杨砚再抖搂出什么更要命的东西，转身就往院里冲，连句完整的狠话都没敢放，脚步仓皇得像是背后有鬼在追。
“砰！” 东厢房的门被他重重关上，震得窗户纸哗啦作响。
院子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惊呆了。刚才还趾高气扬、阴阳怪气的许大茂，怎么被杨砚三言两语就怼得仓皇逃窜，跟见了猫的耗子似的？
傻柱第一个反应过来，上前一步，用力拍了拍杨砚的肩膀，竖起大拇指，嗓门洪亮得能震碎玻璃：“小砚！行啊你！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你这张嘴比老子手里的切肉刀还利！专往人心窝子上捅！太**痛快了！”
“傻柱哥过奖了。” 杨砚笑了笑，谦逊地摆了摆手，“我就是实话实说，可能许大哥误会了，毕竟这事儿太敏感，谁听了都得慌。”
阎埠贵在旁边看着，眼神闪烁不定，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他原本还因为那半袋白面对杨砚怀恨在心，琢磨着怎么找补回来，可现在看着许大茂吃了这么大一瘪，心里竟然莫名地爽得慌。同时也彻底认清了，这西屋的小子，不光嘴厉害，手里恐怕还捏着院里不少人的把柄…… 以后可得小心着点，绝对不能再把他当不懂事的孩子看了。
易中海端着茶缸，深深地看了杨砚一眼，没说一句话，转身默默回了屋。但那眼神里的审视和凝重，杨砚看得清清楚楚。
磨刀师傅老张一边给剪刀开刃，一边嘿嘿低笑：“小子，可以啊。许大茂那孙子，在这片胡同里是出了名的阴坏，平时没少欺负街坊，今天可算碰上硬茬子了。”
杨砚只是笑了笑，付了磨剪刀的两分钱，拿起磨得锃亮锋利的剪刀，转身往院里走。
他心里门儿清，这一回合，他赢了。但也彻底把许大茂这个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的小人得罪死了。不过，那又如何？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四合院，不得罪人，就只能等着被人生吞活剥，连骨头渣都不剩。
他要做的，从来都不是不得罪人，而是让所有想得罪他的人，都付出血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