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收个宠物当打手------------------------------------------，青云宗炸了。，是青云宗的护山大阵炸了。，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兽吼，方圆百里的云层都被震散。“报——”，话都说不利索：“有、有凶兽！上古凶兽！正在撞击山门！”，一夜未眠的宗主魏长河猛地站起身。“上古凶兽？”。，那是只存在于典籍记载中的恐怖存在。任何一头，都有覆灭一个宗门的实力。青云宗虽然也算一方势力，但面对上古凶兽——。“什么品阶？”魏长河厉声问。“不、不知道……”那弟子面如土色，“只知道它刚一出现，外围阵法的阵眼就直接崩碎了三个！它长什么样？没、没看清……只看到一片黑影，有、有爪子……”。
连看都没看清？
这意味着那头凶兽的速度和威压，已经超出了普通弟子能承受的极限。
“召集所有长老。”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开启护宗大阵最后一重。”
“宗主！”旁边的执事长老大惊，“最后一重开启之后，阵基会焚毁，百年之内……”
“我知道。”
魏长河打断他，眼神决然：“但不开，我们现在就得死。”
他提起长剑，大步走出长老阁。
天边，兽吼声越来越近。
护山大阵的结界剧烈震颤，裂痕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
魏长河握紧剑柄，做出了最坏的打算——
以身殉道。
这是宗主的责任。
也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而此刻，杂役院里。
陈默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
兽吼声穿透破屋的墙壁，震得瓦片簌簌作响。
“吵死了……”
他嘟囔了一声，依然没睁眼。
但眉头皱了起来。
小丫头早被吓醒了，抱着铜盆蹲在墙角，小脸煞白。
“陈、陈大哥……外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叫……”
陈默没回答。
“陈大哥？陈大哥？”
小丫头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伸手推了推他。
没反应。
外面的吼声又近了。
这一声吼，音波凝成实质，像涟漪一样掠过杂役院。破屋的窗户纸噗的一声被震碎，气浪卷进来，吹得小丫头的包子头都歪了。
陈默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盯着天花板，眼神里带着被噪音吵醒的烦躁。
像一个没睡饱觉的普通人。
但如果此刻有人能看到他瞳孔深处——
那不是烦躁。
那是宇宙深处，群星熄灭时最后的余烬。
“有完没完。”
他坐起来，把被子往旁边一扔。
小丫头赶紧凑过来，声音哆哆嗦嗦：“好像是凶兽来了，大家都说会、会死……”
陈默站起来，打了个哈欠。
他穿着破旧的杂役服，头发乱糟糟的，光着脚。脚底板有些黑，毕竟三天没洗，昨晚那盆含灵气的洗脚水他也没用。
想用来着，但没来得及说，就睡着了。
“走吧。”
他拖着鞋，推开破门，走出杂役屋。
山门方向，护山大阵正在寸寸碎裂。
那层守护青云宗数百年的光罩，在巨大的黑影面前，脆弱得像个鸡蛋壳。
那黑影像山，像乌云滚落，像从远古洪荒中走出的噩梦。
一声咆哮，整座山都在抖。
魏长河站在半空中，长剑横在身前。
他的剑在颤。
不是他怕。
是剑怕。
灵剑有灵，面对凶兽的威压，本能地恐惧。
“列阵！”
魏长河声嘶力竭地喊。
十几位长老在他身后凌空站立，脸色惨白，但还是咬牙结印。
“护山大阵，最后一重，开——”
阵纹亮起。
但那光亮只持续了一瞬，就被凶兽一爪子拍碎。
吼——！
气浪掀起，几位修为稍弱的长老直接被震飞，口中鲜血狂喷。
魏长河闭上眼。
完了。
他想起昨晚才下的那道命令——杂役院方圆三里，任何人不得靠近。
还想着要养那位存在。
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还没养呢，宗就没了。
他重新睁开眼，准备燃烧修为，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下面传来。
“别烧了。”
魏长河一愣，低头看去。
杂役院的破墙头上，蹲着一个青年。
穿着破旧的杂役服，光着脚，头发乱糟糟的，满脸写着“没睡醒”。
他蹲在墙头，一只脚踩在墙沿上，脚指头还在无意识地动。
“你烧你自己，它也死不了。”
陈默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魏长河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那头凶兽也听到了这个声音。
它低下头，巨大的竖瞳锁定了那个蹲在墙头的渺小人类。
吼——！
咆哮如雷，腥风扑面。
这是挑衅。
是宣示**。
是捕食者即将撕碎猎物的前奏。
陈默揉揉眼，终于看清楚了。
那是一条形似巨狼的凶兽，背生倒刺，獠牙外翻，黑色的皮毛上流转着暗红色的纹路。
每一根毛发上都凝聚着煞气，杀气凝成实质，在空气中翻涌。
“哦，原来是‘小侯’的后代。”
陈默看了一眼，像是认出了什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的表情很平静。
像在菜市场看到一条咸鱼。
“血脉不太纯，不过也还行。”
凶兽仰天咆哮，后腿猛地一蹬，朝陈默扑了过来。
空气被撕裂，音爆声震耳欲聋，巨大的阴影覆盖了整个杂役院。
魏长河想出手。
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被威压锁定。
而是那个青年身上，有什么东西让他不敢动。
不对。
不是不敢。
是——不配。
就像祭典上最虔诚的信徒，不会在神明面前举起刀剑。
那凶兽扑下来的速度很快。
但它停下来的速度更快。
因为陈默说了一句话。
就一句，对着那如山般的巨兽，勾了勾手指。
“下来。家里缺个看门的。”
他甚至没有抬头。
没有掐诀，没有念咒，没有召唤法宝，没有释放威压。
就像在唤一条狗。
凶兽的巨爪悬在半空，离陈默的脑袋只有三尺。
它停住了。
不是它想停。
是一种它无法理解的力量，强行按住了它的身体，它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在动。
但那种力量没有伤害它。
只是让它——停。
陈默仰起头，看着那双比他整个人还大的竖瞳，打了个哈欠。
“你太吵了。要么下来看门，要么……”他想了想，“下来看门。”
没有别的选项。
凶兽的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那是血脉传承中的记忆碎片，是先祖留在它体内的恐惧烙印。
它的先祖，曾侍奉过一位存在。
那位存在，被尊为万兽之主，妖族至尊，而在更遥远的时代——它的先祖战战兢兢地匍匐在一位存在脚下。
那位存在不可名状，不能被描述。
唯一能确定的是——
刚才那个懒洋洋的声音，就是这个声音。
一模一样。
凶兽缩小了。
像泄了气的皮球，从山岳大小迅速缩成拳头大小，啪嗒一声掉在墙头上。
它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小黑狗。
耳朵耷拉着，尾巴夹着，四条小短腿抖个不停。
它试图翻过身露出肚皮，表示臣服，但腿太短，翻了几次都没成功。
最后只能趴在墙头上，眼睛湿漉漉地看着陈默，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陈默低头看了它一眼。
“嗯。有点丑。”
呜呜声更响了。
陈默没再理它，转身准备回屋继续睡。
旁边的小丫头看呆了。
全程。
包括凶兽扑下来，变小，差点翻不过身。
“陈、陈大哥……它……它……”
陈默头也没回，声音从杂役屋里传来，带着回笼觉特有的慵懒：
“拿去玩。别让它再叫了。”
小丫头看看那只瑟瑟发抖的小黑狗，小黑狗也看着她。
一人一狗，四目相对。
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小丫头忽然把铜盆往旁边一放，蹲下来，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小黑狗的脑袋。
“你、你吃素吗？”
小黑狗：“……”
这时候，半空中的魏长河终于能动了。
他浑身冷汗，手中的长剑掉下去，**土里，他都没注意到。
他看着杂役院的方向，嘴唇翕动。
他想说话，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旁边几个受伤的长老扶着彼此飞过来，其中一个低声问：“宗主……那个杂役……到底……”
魏长河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身后这群长老，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昨晚的命令，加倍执行。”
“杂役院方圆五里，拉警戒线。”
“任何人擅闯，逐出宗门。”
诸位长老面面相觑，然后齐齐点头。
没有人反对。
因为那头被收服的凶兽，此刻正追着自己的短尾巴转圈。
看起来像一只笨拙的小奶狗。
但所有人都知道——如果它愿意，它随时可以把整座山吞下去。
只不过它的新主人不让。
仅此而已。
杂役屋里，陈默重新躺下。
床很硬，被子很薄，枕头是几件***叠的。
说不上舒服，但比混沌钟好。
混沌钟太凉，睡久了腰疼。
他闭上眼睛，正准备重新入睡，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他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它吃素吗？”
墙头上，小丫头的包子头从破洞窗口探进来，笑嘻嘻地说：“我让厨房留点菜叶子！”
陈默嗯了一声，翻了个身，面向墙壁。
窗外阳光正好，鸟鸣声重新响起，仿佛刚才那场灭宗危机只是一场梦。
小黑狗不再追尾巴了。
它蹲在墙头上，望向杂役屋的方向，眼神里带着恐惧、敬畏，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它的先祖，追随过万兽之主。
它没有先祖那么强，但它认得出那个声音。
诸天万界，只有一个生灵能发出那样的声音。
不是万兽之主的。
万兽之主见了那个声音，也得跪。
小黑狗缩了缩脖子，把小短腿收进身体下面，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
从今天开始，它不再是上古凶兽了。
它是一只看门狗。
看门的。
而且连饭都不一定有。
但不知道为什么——它觉得挺安心的。
就像漂泊万年的游子，回到了血脉最深处的起点。
就在这时，杂役屋里响起均匀的鼾声。
呼——呼——
小黑狗竖起耳朵听了听，又趴下了。
鼾声很轻。
像一首歌。
它听不懂这首歌，但它知道这首歌的名字。
那首歌的名字叫——和平。
……
远处，山门外。
一只小黄狗正站在破碎的山门前，探着脑袋往里张望。
它闻到了吃的。
还有同类的味道，虽然很淡，但血脉还不错，勉强可以当小弟。
它摇着尾巴迈过山门。
今天运气不错，说不定能蹭顿饭。
身后，山门上那块写着“青云宗”的匾额，缺了一个角。
昨天还好好的，是刚才那只凶兽吼掉的。
小黄狗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往里走。
匾掉了关它什么事。
它只是一只来找饭吃的狗。
真的。
只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