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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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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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沈鹿溪收拾完厨房，推开内屋的门。
屋里只有一张床。念念睡在靠墙的那边，蜷成一团，手里还攥着擀面杖。
萧珩坐在靠窗的凳子上，拐杖靠在腿边。
"我睡凳子。"他说。
沈鹿溪看了他一眼。凳子很窄，他那条左腿伸不直。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床旧褥子，铺在床和凳子之间的地上。
"睡地上。腿伸不开，明天还怎么包馄饨。"
萧珩没动。
"铺了褥子，不脏。"她关了灯。
屋里黑下来。窗外的光从破窗户纸的缝里漏进来，一条一条的。
念念的呼吸声很轻。萧珩躺在地上，破褥子硌着背，但他没翻身。
沈鹿溪躺在床上，睁着眼。
两碗馄饨。就嫁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念念翻了个身，把擀面杖塞进了她手里。
沈鹿溪攥着那根擀面杖，慢慢地，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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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睡着之后，萧珩睁开了眼。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慢慢弯了弯左腿的膝盖。
弯下去了。
比昨天幅度大一点。
远处的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新家
成亲第三天，念念学会了一个新词。
"陈爹爹。"
早上她光着脚从屋里跑出来，路过萧珩坐的门槛，喊了一声就跑了。萧珩手里的馄饨皮捏歪了。沈鹿溪看见了，没吭声。
到了下午，念念已经喊了十一遍。萧珩每回都没接话，但沈鹿溪注意到他包馄饨的速度慢了一点。
然后下雨了。
馄饨摊没法出。念念趴在她膝盖上，手里攥着那根擀面杖。
院子漏雨。屋顶破了个洞，雨滴砸在灶台上，啪嗒啪嗒。沈鹿溪看了两眼，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修屋顶得三两银子，她攒了两个月才攒到五钱。
"娘，饿了。"
"等着。"沈鹿溪起身去灶台，拿布盖住漏雨的地方，点火煮粥。
萧珩不在。早上天没亮就出了门，拐杖的声音在巷子里响了两下就听不见了。沈鹿溪没问去哪。
粥煮到一半，萧珩回来了。左肩扛着几根竹竿，右手拎着一捆稻草。
沈鹿溪愣了。"你——"
"借的。"他把竹竿靠在墙根，又去灶台边捡了几块碎瓦片。
念念跑过来："陈爹爹修屋顶！"
萧珩看了沈鹿溪一眼。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