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儿家的柔弱体面，赤着双脚奔走在碎石险滩，粗硬的麻绳勒进皮肉，凭着一身韧劲撑起一家人的活路。每到枯水季节，江面水位下降，江底的乱石**出来，滩涂泥泞湿滑，木船逆流而上寸步难行，纤夫们便要踩着尖利的碎石，躬身匍匐，拼尽全力拉动沉重的船只。
阿禾永远记得那段被纤绳**的岁月。清晨天未破晓，寒意刺骨，她便要跟着船队出发。身上只裹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褂，赤着双脚踩在冰冷潮湿的河滩上，尖利的碎石划破脚底，渗出血珠，混着江水与泥沙，疼得浑身发颤。一根粗重的竹麻绳斜挎肩头，粗糙的绳面布满毛刺，每一步前行，麻绳都紧紧勒进皮肉，嵌入骨头。江水在身侧轰鸣，浪涛拍打着船身，也拍打着这群卑微的劳动者。所有人都要将身子弓成极致的弧度，额头几乎贴到地面，粗重的喘息声混着江风声，在空旷的江谷里回荡。
拉纤的时候不能抬头，不能松懈，脚下的乱石暗藏凶险，稍有不慎便会失足滑落，坠入冰冷的江水。遇到凶险的急流险滩，整个人几乎要趴在滩涂之上，膝盖抵住粗糙的沙石，硬生生借力前行。麻绳日复一日磨着肩头，皮肉磨破、结痂、再磨破，反复拉扯间，留下了一道永远无法消退的疤痕。那时的江水冰冷刺骨，裹挟着山间的寒意，偶尔溅起的浪花打在身上，冻得人浑身发抖。阿禾常常一边前行，一边默默流泪，泪水混着江水流淌，苦涩的咸味在舌尖蔓延。她不懂何为大江文明，不懂何为山河壮阔，那时的长江，于她而言，不是温柔的母亲河，而是冰冷、凶狠、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生存刑场。
有一年深秋，江水暴涨，乌云密布，天色暗沉如夜。船队行至一处险滩，江面骤然狭窄，水流湍急如箭，浑浊的浪头裹挟着泥沙，狠狠撞击船身。船身剧烈摇晃，随时可能倾覆，船夫在船头嘶吼着指挥，纤夫们咬紧牙关，拼命发力。狂风卷着冰冷的雨水倾泻而下，打湿衣衫，冰冷的雨水顺着脖颈滑落，浸透全身。阿禾脚下一滑，身体骤然前倾，沉重的纤绳瞬间死死勒住她的肩骨，尖锐的疼痛直冲头顶，她险些被惯性拖入江中。身旁一名中年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