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抖，但力道很轻，像在碰一件易碎的东西。

“那就去治。”她说，“不要敷衍我。不要告诉我你是为了我好。不要再骗我。”

陆沉舟看着她的眼睛，终于从那双干净得像玻璃珠一样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一个穿着昂贵西装、跪在地毯上、满身伤痕的男人。

他忽然很想回到十三年前，回到那个跪在祠堂里的下午。他想对十五岁的自己说：不要在日记里找救赎，不要在监控里找安全感，不要用占有代替爱。

但那本淡蓝色日记已经被翻烂了，108个监控摄像头已经拆不掉了，有些东西一旦开始，就再也回不了头。

他只能说好。

陆沉舟找的心理医生姓顾，是国内顶尖的情感障碍专家。

第一次咨询，他花了四十分钟交代**：原生家庭、继母**、被父亲流放海外、逆袭夺权、遇到苏念、监控事件。顾医生听完之后摘下眼镜擦了擦，说了一句让他印象深刻的话。

“陆先生，您把苏念女士当成了您人生的遥控器。您以为控制了她的一切，就能控制自己的人生不出错。”

“不是吗？”陆沉舟反问。

“问题是，人生本身就是有*ug的。一个需要108个摄像头才能维持运转的系统，本身就是崩溃的。”

陆沉舟沉默了。这个比喻太精准了，精准到让他感到一种被看穿的刺痛。他花了十几年构建一个绝对可控的世界，以为这样就不会再被伤害，却忘了问苏念愿不愿意活在一个没有*ug的世界里。

苏念开始睡在客房了。

她说需要一点距离。陆沉舟同意了，尽管每天晚上他都会在客房门外的走廊上站很久，听着里面若有若无的翻身声，然后把额头抵在冰冷的门板上，深呼吸十次，再转身离开。

拆监控的过程持续了三天。108个摄像头，每一个都是他亲手装的，现在又要亲手拆下来。周叔要帮忙，他没让。拆到浴室那个的时候，他的手抖了整整一分钟才把螺丝刀对准螺丝孔。

他想起有一次苏念在浴室里唱歌，隔着水声，断断续续的旋律听不太清。他把监控音量调到最大，终于听出来了——是一首很老的情歌，《月亮代表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