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祖宅
接到爷爷死讯那天，我正在城里加班。
电话是村长老许头打来的，说爷爷三天前走的，走时坐在堂屋的太师椅上，脸上戴着一张傩面具。
“村里人都没敢动，等你回来做主。”老许头的声音有些发颤，“小墨，你爷走得不寻常。”
我买了最早一班回乡的车票。
陈家庄藏在西南边陲的深山里，从县城坐中巴三个小时，再走十里山路才能到。我离开那年刚满十六，被爷爷强行送去了城里读书。往后七年，爷爷从不让我回来，电话也越打越少。
走到村口时，天已经擦黑了。
六月的山风裹着湿黏的腐叶味迎面吹来，我停下脚步，盯着村口那棵老槐树看了许久。树上挂满了白色布条，迎着风晃晃荡荡，像是吊着满树的人影。
家家户户门口都撒着一圈石灰，窗户上贴着白纸，整个村子没有一丁点声音。甚至连狗叫声都没有。
我握紧了背包带子。
自从下中巴车起，右眼皮就跳个不停。爷爷曾教过我，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双跳丧门钉。那时我当封建**一笑而过，眼下却背脊发凉。
老宅在村尾，是座有些年头的老式吊脚楼。
堂屋门大敞，里面点着两根白蜡烛，火光被穿堂风吹得忽明忽暗。爷爷就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姿态安详，像是在打盹。
他脸上扣着一张傩面具。
木质面具描金涂朱，怒目圆睁，阔口獠牙。烛光映在上面，那对凸出的眼珠子仿佛在转动，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我站在门槛外，喉咙发紧。
“陈墨。”
背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我寒毛倒竖。回头一看，是老许头提着盏马灯走过来。
“许伯。”我嗓子发干，“我爷他……”
“先把香上了。”老许头递给我三炷香，“其他的等会儿再说。”
我依言在爷爷面前跪下，点燃香火。
就在弯腰磕头的那一刻，堂屋里突然响起一声轻响。
“咚。”
像是什么东西在敲木头。
我猛地抬头。老许头脸色也变了，马灯的光晃了晃。
“咚、咚、咚。”
声音是从爷爷脚边那口黑漆木箱里传出来的。
那是爷爷用来存放傩面具的箱子，打我记事起就摆在堂屋，爷爷从不让我碰。此刻，那把挂在箱前的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