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音对我说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的语气。他是我活下去的信仰，是我在魔域里做每一件脏事时用来安慰自己的理由：没关系，只要能回去见他，一切就都值得。
谢清玄。我的师尊。仙门掌教。
我蹲在河边，手还浸在水里，指节慢慢泛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胸腔里挤出来，低得几乎听不见：“师尊……？”
没有人回答。
但那个方向又传来另一道心念，更轻、更远，像是另一个人在回应：“掌教说得对，此人功高震主，必须在他完全觉醒前处理掉……”
那是楚云峥。天衡院首座，谢清玄最信任的心腹。
我慢慢站起来，看着雾气里若隐若现的仙门轮廓。那些青瓦白墙的楼阁在夕阳下镀着一层金边，圣洁得像画里才有的地方。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八年，又在外面流浪了十三年，曾经以为只要能再走进那道山门，什么代价都值得。
可现在那道门还没进，我已经听到了门里面每个人的杀意。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剑柄上还残留着***的血，已经干涸成暗褐色的痕迹。这十三年来，我用这柄剑杀过八个同门——不，在魔域里他们叫我“无面”，死在无面手上的正道修士，十三个。
每一个都是我亲手杀的。
有些是为了取信魔族，有些是为了掩护身份，有些……是因为他们认出了我。
谢清玄在我出发前说过：“你要成为他们最信任的人，就要先成为他们最恐惧的人。杀一个正道修士，比杀一百个魔族更能赢得魔族的信任。”
我当时觉得他说得对。我信了十三年。
可现在我站在这座山的山脚下，我的耳朵里全是仙门高层的杀意，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愧疚。没有感激。没有“苦了你了孩子”。
只有杀意。
我深吸一口气，把剑插回鞘里，迈步往山上走去。
既然能听见，那就听下去。
我倒要听听，我敬爱了十三年的师尊，准备怎么杀我。
仙门的接风宴设在摘星阁。三层楼阁，四面敞窗，抬头就是满天星斗。谢清玄坐在主位，一身白色道袍，须发皆白，仙风道骨得不像人间人物。他看见我走进来的时候，眼眶甚至泛了红。
“寒渊。”他站起来，声音有些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