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昏暗的仓库里，铁锈和机油的气味混成一团，黏糊糊地粘在皮肤上。
将我死死抵在冰冷货架上的男人，是这家国营大厂说一不二的王。
霍东霆。
他帮我还清了家里足以**人的巨债。
此刻，他是来讨要他的报酬了。
他滚烫的呼吸喷在我的唇角，声音低沉得让空气都在发颤。
“姜晚，欠我这么大个人情，想好怎么还了吗？”
我抬起眼，从他肩头望去，身后光洁的搪瓷杯上，映出我们俩纠缠不清的影子。
“想过，霍厂长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所以，”他粗粝的拇指蹭过我的下唇，眼神暗得像要吞掉我，“你打算用什么还？”
我忽然笑了，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吐出的气息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
“用我……不行吗？”
他身体一僵，随即，一声嘶哑的笑从喉咙里滚出来。
“行。”
“这笔账，我们关上门，慢慢算。”
01
我叫姜晚，是南江大学外语系的高材生。白天是人人称赞的优等生，晚上，则是在红星机械厂里做杂活的临时工。
如果不是我那个不争气的弟弟姜勇，在外面跟人赌钱，一夜之间欠了三千块的巨款，我也不会跟霍东霆这样的人物扯**何关系。
八十年代末，三千块，足够压垮一个普通的工人家庭。
***的人天天上门，砸东西，泼油漆，我妈被吓得心脏病复发，要不是邻居发现得早，人可能就没了。
我走投无路，听说红星机械厂的厂长霍东霆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便怀着最后一丝希望，在他下班的路上拦住了他的车。
我永远忘不了那天，他坐在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后座，车窗降下一半，露出一张英俊却冷漠的脸。他听完我的哭诉，眼神没有一丝波澜，只淡淡地问了一句：“我凭什么帮你？”
我被问住了。是啊，凭什么？
我咬着牙，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只要您肯帮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他看了我很久，久到我几乎要绝望时，才吐出一个字。
“好。”
第二天，家里所有的麻烦都消失了。***的人再也没出现过，母亲也被转到了市里最好的医院。
而我，也等来了他的传唤。
仓库里的那场对峙，就是他讨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