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弯弯，有一颗小虎牙。
这是孙德铭在我六岁那年给我的。
他说了一句话："这是**妈。"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名字，没有地址，没有她为什么把我放在福利院门口的原因。
我用拇指摩挲了一下照片上那张脸。
铁架床底下有人敲了两下。
"顾衍哥。"
是小豆子。他今年七岁，在福利院待了五年，鼻子底下永远挂着两条鼻涕。
我低头看他，他从床底下钻出来，手里攥着两块压碎了的饼干。
"给你。"他把饼干塞到我手里，"你没吃饭，我看见了。"
"你从哪弄的？"
"下午点心剩了两块，我藏口袋里了。"他吸了一下鼻涕，用袖子擦了一把，"本来想留着明天吃，算了，给你吧。"
我没推。
把两块碎饼干吃了。
嗓子有点干。他又跑出去倒了半杯凉白开，端过来的时候洒了一路，杯子递到我面前只剩三分之一。
"顾衍哥，你怎么又被退回来了？"
"成绩不好。"
"成绩不好就退？"他歪着脑袋想了想，"我也不会写字，那我以后是不是也会被退？"
"你还没被人领走，**个心干嘛。"
"也是。"
他坐在地上，盘着腿，抬头看我。
"那你难过吗？"
我低头看着空杯子。
杯底有一圈淡褐色的水渍。
楼下传来什么声音。
沉闷的，低频的。
不是一辆车的引擎声。
小豆子歪着头："什么声音？"
我放下杯子，走到窗前。
窗户朝北，能看见福利院正门外那条灰扑扑的小马路。路灯刚亮，昏**，把法国梧桐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路上从来没什么车。这条巷子窄，连出租车都懒得进来。
但现在，三道光柱从三个方向切进了巷口。
第一辆车从东边来。军绿色的越野车，底盘很高，轮胎碾过地面发出碎石子崩裂的脆响。车顶有天线，车头挂着一面小旗。
第二辆车从西边来。纯黑色，车身很长，低矮，流线型。漆面在路灯下反射出镜面般的光，连一粒灰尘都没有。车标我认识，劳斯莱斯，飞天女神。
第三辆车从南边拐进来。深枣红色，老式造型，车头宽大，线条圆润，发动机几乎听不到声音。那是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