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薄荷雨

**里只有一片死寂，衬得她虚弱的气音更加飘忽。
许砚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立刻回拨过去，只有忙音。再拨，依旧无人接听。
他疯了一样冲出实验楼，朝着女生宿舍狂奔。深秋的冷风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焦灼。
跑到苏眠宿舍楼下时，他额上已经冒出一层薄汗。宿管阿姨不让他上去，他急得声音都变了：“阿姨，我同学生病了，电话打不通，我担心她出事！求您了，我就上去看一眼！”
阿姨看着他焦急万分的模样，终于松了口。
306宿舍的门虚掩着。许砚轻轻推开，一股沉闷的、带着病气的热浪涌了出来。四人间里其他床位都空着，只有靠窗的下铺，淡蓝色的床帘拉得严严实实。
他小心地拉开床帘的一角。
苏眠蜷缩在厚厚的被子里，只露出小半张烧得通红的脸。她的眉头紧紧锁着，额发被汗水濡湿，凌乱地贴在皮肤上。呼吸急促而灼热，每一次吸气都显得费力。床头柜上的药片原封未动，水杯里的水已经凉透了。
许砚伸手探向她的额头，指尖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
“苏眠，醒醒，我们去医院。”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神好一会儿才勉强聚焦在他脸上。她认出了他，嘴唇动了动，声音细若蚊呐：“不去……医院……”
说完又无力地闭上眼睛。
许砚又急又无奈。他知道她从小就对医院有近乎本能的恐惧。他只好用冷水浸湿毛巾，敷在她额头上，倒了温水哄她吃药。
苏眠烧得迷迷糊糊，半睁着眼，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几口水，然后顺从地咽下了药片。
安顿好她之后，许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每隔十几分钟就取下毛巾，用冷水重新浸湿、拧干，再敷上去。他动作轻柔，生怕惊醒她。
夜色渐深。时间在寂静的守护中缓慢流淌。不知换了多少次毛巾，探了多少次额头的温度，终于，在接近凌晨的时候，许砚感觉到掌下的热度似乎退下去了一些，她的呼吸也变得均匀绵长了许多。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他强撑着又换了一次毛巾，确认她睡得安稳后，终于支撑不住，趴在床沿，头枕着自己的手臂，沉沉睡去。
天光微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