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走下来。
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响起，不快不慢，一步一步，稳得很。
谢临渊看着我从楼梯上走下来，目光先是落在我的脸上，微微怔了一瞬——大约是发现了和以往不同的妆扮——然后目光下移，看到我手里拎着的裙摆，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怎么穿这么单薄？”他说，语气自然而然地带着几分关切的责备，“三月天了倒是不冷，但你这身子骨弱，回头吹了风又要咳嗽。”
我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
他比我高出许多，我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近距离看，他的皮肤被边关的风沙吹成了健康的小麦色，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大约是连日照顾受伤的父亲没有休息好，但那双眼睛依然是亮的，像深潭里的两颗星子，此刻正专注地看着我，里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似乎他也察觉到了，今天的沈清辞和以往不太一样。
以往他每次来，原主都是低着头红着脸，声若蚊蚋地说一句“多谢谢公子”便跑开，像惊弓之鸟，多待一刻都不敢。而今天的我，不仅没有跑，还仰着头和他对视，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我没那么娇气。”我说，声音不大不小，语速不快不慢，恰好是大家闺秀该有的分寸，但语气里多了一分原主没有的笃定。
谢临渊的眉峰微微一动。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出道路，做了个“请”的手势：“马车在外面，城南桃花坞，走快些约莫半个时辰。”
我跟在他身后往前走，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枚玉佩上。
玉佩是上好的和田白玉，通体无瑕，正面刻着一个“谢”字，背面刻着一个小小的“渊”字。玉质温润，边角却被磨得有些圆滑了，显然是贴身佩戴了许多年。
我忽然想起原主记忆里的一件事。
七岁那年，谢家遭逢变故，老太爷被政敌**，全家贬去边关。临行前，十岁的谢临渊跑到沈府后门，从怀里掏出这枚玉佩塞到七岁的沈清辞手里，板着脸说：“小辞，这个给你保管，等我回来。”
原主当时被他的阵势吓到了，抱着玉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着哭着，鼻涕眼泪糊了玉佩一身。
后来谢家**回京，谢临渊来找她要玉佩，原主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