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着脸把擦得干干净净的玉佩还给他。他接过玉佩，沉默地挂在腰间，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但自从那天起，这枚玉佩他就再也没摘下来过。
那时候他还是个十岁的孩子，塞玉佩给一个小姑**举动，或许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是因为什么。但那句“等我回来”，边关十年他果真回来了，每年年节都回来看她，风雨无阻。
十年。三千里路。一个少年用十年的时间，一字一句地履行着他对一个小姑娘许下的诺言。
我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个人，她得抓住了。
马车辘辘行驶在京城的大街上。
车厢不大，铺着厚厚的毡垫，角落里放了一个小小的铜手炉，大约是怕我冷特意准备的。车帘用的是墨绿色的厚缎，挡住了外面的视线，也挡住了大部分光亮，车厢里有些昏暗，只有缝隙里漏进来几线日光，照得空气中的微尘缓缓浮动。
谢临渊坐在我对面，背脊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姿态端正得像是在军营里听训。但他的目光并没有看前方，而是不自觉地落在我身上，又在我察觉之前飞快地移开，如此反复，像是一个偷糖吃的孩子，又想看又怕被发现。
我装作没注意到，低头摆弄袖口的绣纹，心里却忍不住好笑。
十七岁的少年将军，在沙场上杀伐决断、一往无前，面对一个青梅竹**小姑娘却紧张成这样，这份笨拙，比世间任何一种甜言蜜语都动人。
“最近身子好些了吗？”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我上次来沈府，听你爹说你咳嗽了好些天，让厨房炖了梨汤你也不肯喝。”
“好多了。”我说，“梨汤太甜，我不喜欢。”
“那下次让他们少放些糖。”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是已经安排好了下次来沈府要做什么，根本没有经过我的同意。这种理所当然的亲近，大约是十年青梅竹马养成的习惯，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我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他被我这猝不及防的一看弄得微微一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原本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我忍着笑，从袖中掏出那方手帕，故意在手里展开又叠好，让那枝绣在帕角的桃花在他眼前晃了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