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得。这就是2041年的世界。干净的、高效的、人类文明巅峰的世界。
出租车的广播在播早间新闻。主持人轻快的声音：“溯光公司今日发布第三季度社会责任报告，归零系统持续为公共安全提供服务，本季度成功率保持在99.7%以上……”
窗外一个女人牵着狗走过，狗忽然回过头，追着出租车叫了两声。
方尽闭上了眼睛。

（回忆章 | 2034年）
七年前。方尽二十五岁。
那时候他觉得世界是可以被优化的。只要找对算法，找对架构，一切社会问题都可以在数据层面解决。
他站在“溯光科技”的会议室里，面前是一整面墙的投影屏幕。屏幕上是他和段垣花了两年开发的系统架构图。蓝线是数据流，绿线是伦理**节点，红线是人工介入点。绿线有五道，红线有三道。那是一张漂亮的图，漂亮得像一张道德宣言。
方尽穿着不太合身的西装，系着段垣帮他打的领带。段垣站在旁边，三十四岁，是项目总负责人。今天要向**评估委员会做最终演示，如果通过，“归零系统”将进入试运行阶段。委员会的七名成员坐在长桌后面。有法学教授、脑神经科学家、伦理学家，还有一个穿着军装坐在最边上、一直没有说话的男人。
段垣在主讲。他的声音稳定、温和，不说话的时候嘴角抿着，让人感觉他说的每句话都经过反复验证。
“归零系统的技术基础是量子因果图谱和神经突触回溯。每一位公民的社会存在，都可以部分地映射为一套因果链路——谁认识你，谁记得你，你的行动在哪些数据库里留下了痕迹。归零系统的工作是定向剪除这些链路。不是物理消灭，从来不是。物理消灭意味着一个暴力的终局，而我们要做的是让一个人从未被暴力对待过。”段垣停顿了一下，他知道这些话的重量，“因为暴力从来不存在。”
法学教授打断了：“所以你是把这个人彻底从历史上抹掉了。”
“是这个人的历史不再对现在构成影响。”段垣纠正。
“有什么区别？”
“‘抹掉’是一种动作，有施动者，有对象。而我们的系统——它不是施动者。它是删除施动者的那支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