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段垣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归零系统不**，它让人从未存在。从未存在的人，我们无法伤害他。”
伦理学家摘下眼镜擦了擦，盯着段垣：“你们有没有考虑过这种技术被滥用？如果有一天，有人用它来清除异见者呢？”
“系统需要人工审核。”方尽插了一句话。那时候他还年轻，还不懂得在这种会议上应该保持沉默。“每一例归零都需要至少三名审核员的会签。”
“那紧急情况呢？比如****正在发布指令，或者证人面临即刻的危险？人工审核有时间成本。”这次是军装男人开口。
段垣正要回答，方尽抢先了一步。这是他这辈子最得意也最后悔的三十秒。他说：“我们已经设计了一种紧急处置模式。在满足预设阈值的情况下，系统可以绕过人工审核，直接执行归零。阈值的设定非常严格——风险等级必须达到‘高等’，并且需要至少两个独立模块的交叉验证。”
“阈值谁来定？”
“目前是我们。”
席间沉默了一会儿。军装男人低头在终端上写了什么。然后他说：“继续。”
演示结束。委员会没有当场表态。但方尽看着他们的表情就知道，过了。他走出会议室时，段垣拍了他一下肩膀：“说得不错，那个紧急处置模式，是你临时加的吧？不是，”方尽说，“代码我已经写好了。今晚提交。”
段垣停下脚步：“你动作倒是快。”
“省事儿。”
方尽朝电梯走去，边走边解开领带。他现在只想回去换回自己的T恤。他对写那行代码的记忆，就停在那个瞬间——电梯门打开，他往里走的脚步，想着省事儿，只是省事儿。
那天晚上，他把自己关在工位里，打开开发环境。那行代码逻辑很简单：当风险评分达到阈值，且人工审核不可用，执行归零。他加了一行注释：“用于特殊紧急情况，无需人工审核”。commit。提交。关电脑。下楼。便利店的可乐是冰的。第二天的闹钟设在了八点半。他以为那些被他写上注释的字段，未来会被无数人逐字审视。但没有。从来没有人**过那行注释。
因为几年后，人工审核环节被取消了。理由是效率——系统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