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有人跟着笑。笑声此起彼伏。
赵员外止住笑。他擦了擦眼角，叹了口气。
“年轻人。”
他不再看李檀。拄着铁拐，一步步走向赵家的轿子。
“三日后除夕，本县设宴。你若肯来，赵某仍以上宾相待。”
轿帘掀起。
“若不肯来——”
他坐进轿中，声音从帘后传出来，幽幽的，像是从井底传来。
“赵某只好，亲自来请你。”
轿子远去。
围观的百姓散了大半。
王禄带着三十名捕快仍守在阶下。他的目光与李檀碰在一处，然后移开。
李檀低头看着鼓上的告示。
墨迹未干。在暮色中泛着隐隐发红的光。
“师爷。”
“在……在！”
“去吧。”
“去……去哪儿？”
“去告诉整个青平县的百姓——明日辰时，本县要在这衙门口，审一桩十三年的旧案。”
师爷张了张嘴。
“大人。没有原告。”
“本官是原告。”
“没有被告。”
“本县四万三千口百姓，都是人证。”
“那……那赵家……”
李檀忽然打断他。
“师爷。”
他仍在看告示。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
“你觉得本官像疯子吗。”
师爷愣住了。他仔细地看着眼前这位年轻县令。
暮色之中，李檀的背影笔直如刀。
良久，他听见李檀说。
“不像就成。”
“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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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辰时。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像是随时要落下雪来。
衙门口已挤满了人。四乡八村的百姓都来了，密密麻麻站了半条街。前排的人蹲着，中间的人站着，后排的人踩在砖头石板上伸长了脖子。
所有人都看见了一幕奇景。
衙门大开。
当堂设了一张公案。案后一把太师椅。
案上放着三样东西。
官印。
惊堂木。
一把刀。
李檀身着官袍，端坐椅上。
公案前。鸣冤鼓已经被人洗干净了。鼓面上的旧告示揭去，贴上了新的一张。
新告示上只有两个字。
“审赵。”
王禄带着捕快站在人群最前面。赵家的豪奴今日没来。
不是不敢来。
赵家放出话了——今日只是给李大人搭台唱戏，看你能唱到几时。
李檀始终没看出人群中有没有赵家的人。
他只是看着天色。
辰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