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狱六年，按律早该处决。王典史，这件事——你怎么解释。”
王禄额角渗出了汗。
“此案……此案卷宗被水淹过，所以……”
“淹了六年？”
李檀没再追问。他从案上拿起那把刀。
抽出。
刀刃在阴沉天光下亮得刺眼。
“本官昨日说过一句话。”他看着刀锋，低声道，“三日内——要你知道，什么叫官法如炉。”
他抬头。
“王典史。本官现在问你一句话。”
“你。还是赵家。”
王禄脸色数变。
良久。
他深吸一口气，神色忽然变得平静。
“李大人。”他慢慢拔出腰刀，“你不知道你在跟什么人作对。”
他似乎忘了这是在县衙大堂，阶下站着全县百姓。
“赵家在青平经营十三年，树大根深。别说你一个小小县令——便是知府来了，也要先拜赵家的门。”
他横刀在手。
“大人若要鱼死网破。卑职只能得罪了。”
说完这句，他心中已有定计。
刀在手。手下三十名捕快皆是心腹。只要他一声令下——
李檀忽然开口。
“王典史。你腰间那块木牌，是进出牢房的令牌吧。”
王禄下意识低头。
“王典史。你任职青平八年。拿了多少人。杀了多少人。放了多少人。”
王禄瞳孔骤缩。
“王典史。本官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李檀将刀放回案上。
“今日大堂之上——如实招供。本官可从轻发落。”
王禄呼吸急促，牙关紧咬。
良久。他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不知所谓。”
李檀看着他。
看了很久。然后他的唇角扬起一道极淡的弧度。
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你知道本官最擅长什么事情吗。”
这句话只有王禄听得最清。
因为他离得最近。
他看着李檀的眼睛。忽然遍体生寒。
李檀没有等他的回答。
“……就算计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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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规则**
李檀起身。
他将那把刀搁在案上，刀刃朝外。
然后他背对王禄，背对三十名捕快，面对阶下那黑压压的人群。
“本官到任青平，第三日。”
他说，声音并不大，但每个字都送得很远。送到来得最迟、站得最远的那一排百姓耳朵里。
“有人问我——你一个七品县令，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