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惊鸿被困的那几天，据说粮草断绝，援军不至。士兵们开始写遗书，她的副将问她为什么不写。她说我不需要，我不会死在这里。她不知道的是，萧衍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得到了她被围困的消息后，当晚就进了宫。皇帝已经歇下了，他在殿外跪了半个时辰才被召见。他跪在冰冷的金砖上，把北境的战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皇帝沉吟良久，说大军调动需走流程。萧衍说来不及了。皇帝说这是规矩。萧衍抬起头看着龙椅上的皇兄，目光平静，但他放在膝上的手攥紧了衣袍的布料。
“皇兄，她若死了，北境就丢了。北境丢了，这京城还能守几天？”
皇帝的脸色不太好看了。萧衍没有退缩，他很少这样跟皇帝说话。他是闲散王爷，从不参与朝政，从不过问军务。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但此刻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从袖中取出自己的令牌，那是他王爷的令牌，代表他的身份和地位，他一辈子没用过。
“皇兄若不肯调兵，臣弟自己去。臣弟的令牌调动不了大军，但调动一支驻军还是可以的。这支驻军距离北境最近，日夜兼程数日可到。臣弟愿以性命担保，这支军队只救人不打仗，救了沈将军即刻撤回。”
皇帝看着他。他在这个弟弟脸上从未见过这样的表情——不是恳求，是命令。一个闲散王爷在命令皇帝。荒唐，但他答应了。
令牌被快马送往北境。援军赶到的时候沈惊鸿正在山谷里清点所剩无几的箭矢。她听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声，以为是敌军杀了个回马枪。她抓起长枪翻身上马，冲出山谷的那一刻，看到的是大梁的军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她勒住马，看着那面旗帜停了很久。副将跟在后面，问她将军怎么了。她没回答，收回了长枪。
援军将领带来了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沈惊鸿亲启”。她认得这笔字。她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一行字——“将军，这是最后一次救你。以后别再让自己被困了。我身体不好，经不起这样折腾。”
沈惊鸿看着那行字，嘴角弯了起来。眼眶红了她没哭。副将问她谁的信，她把信纸折好塞进怀里，贴身的那层。“一个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