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嫌，后来发觉此人规矩——总站在门外说话，借还书按时，偶尔带些街口点心作谢礼。一次还书时，书里夹了张花笺，抄着刘禹锡的《竹枝词》：“东边日出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

她捏着花笺，心头泛起一丝涟漪。很快又压下去——侯府的印记太深，她这样的人，不该拖累清白书生。

三月三上巳节，书局放假。周砚邀她去***踏青，她婉拒。独自在家绣帕子，针脚却乱了。忽听街上喧哗，推开窗，见一队锦衣卫纵马过市，百姓纷纷避让。

为首那人玄衣劲装，腰佩绣春刀，侧脸如刀削。不是陆昭是谁？

青杏猛地关窗，背贴墙壁，心跳如擂鼓。他来扬州作甚？**？**？还是……找她？

随即自嘲。靖北侯何等人物，怎会为一个丫鬟离京。许是公务顺路。可那夜他说“别再回来求我”的眼神，忽然清晰起来——那不只是嫌弃，还有些别的东西，像孩童丢了玩具的不甘。

几日后，漱玉轩掌柜神神秘秘道：“京里来了大人物，在寻人。”

“寻谁？”

“说是靖北侯府逃了个妾室，带着要紧物件。告示都贴到衙门了，赏银百两。”掌柜压低声音，“那画像我瞧了，与你有三分像……不过姑娘是良家，断不会与侯府有牵扯。”

青杏手一抖，账本划出道墨痕。她强作镇定：“天下相似之人众多。”

当夜，她打点行装。五两银子缝进衣襟，两件旧衣，半截螺黛。周砚来还书时，她正锁门。

“姑娘要出远门？”

“探亲。”

“何时归？”

“难说。”她福身，“这些日子，多谢周公子照应。”

周砚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支木簪：“前日在市集见的，觉得衬你。权当…临别赠礼。”

桃木簪，簪头刻了杏花，拙朴可爱。青杏眼眶发热，三年来第一次有人赠她花。不是赏，是赠。

“公子好意，心领了。”她没接，“此去路远，恐负了这份心意。”

转身时，听见周砚轻声道：“扬州柳年年绿，若姑娘归来，周某还在此处。”

她没应。走出巷口，回头见那青衫身影仍在暮色里站着，像一杆瘦竹。

改走陆路，朝姑苏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