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是怜悯。

“三百不死兵，”他缓缓说，“听起来很吓人。但你能控制的僵尸数量是有上限的吧？你的身体在承受某种反噬，对不对？你脖子上的青筋在跳动，每次你调动那些僵尸的时候，这些筋脉就会更明显一些。”

我脖子上确实有青筋在跳。不是因为反噬，是因为我在忍笑。这个裴绍果然不是善茬，一眼就看出了问题的关键。养尸确实有反噬，每多控制一只僵尸，我的身体就会多冷一分，直到最后一颗心脏冻结，沦为真正的僵尸。

但那又怎样？

“裴将军，”我说，“你觉得我还能活多久？”

裴绍一愣。

“三年？五年？十年？”我笑着摊了摊手，“我是个要死的人了，你拿反噬来威胁一个将死之人，是不是找错了方向？”

裴绍终于沉默了。

那天谈判的结果，是裴绍同意与我结盟。不是因为我多能说会道，而是沈渡那些情报戳中了他的软肋。**确实在怀疑他，就算他不跟我合作，他也得给自己找条后路。

此后两年，我和裴绍的合作越来越深入。他提供兵力、粮草和**的动向情报，我提供半尸兵卒和沈渡那种近乎妖孽的运筹帷幄的能力。势力像滚雪球一样壮大，从西南八州蔓延到十二州，从十二州蔓延到十八州。

朝野震动。

皇帝连发三道圣旨，命裴绍**觐见，裴绍称病不去。皇帝又派钦差大臣来西南查办，钦差走到半路就被半尸截杀，连人带马消失在驿道上。

战事终于爆发。

**调集十万大军南下，号称要踏平西南。裴绍的五万兵马加上我的三百半尸，面对十万大军，胜算不大。

但沈渡说够了。

他已经十岁了，长高了不少，脸颊有了些肉，不再是当初那个瘦骨嶙峋的小哑巴。但他的眼神没变，依然是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像一口古井，扔进石头也听不见回响。

战前那夜，他来找我。

月光很好，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开了满树碎金，香气浓得像化不开的愁。沈渡站在树下，影子被月光拉得又长又淡。

“师父，”他叫我，“有件事我该告诉你了。”

我叫他养尸的法子，他喊我师父。这两年多来，他从没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