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书名:虚假的温度  |  作者:不吃土豆的藕  |  更新:2026-05-11
地切断了。我靠在门板上,后背贴着冰凉的木头,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卧室里很安静,窗帘拉着,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昨晚残留下来的、属于我们两个人的混合气味。我自己的味道,和那个东西的味道。方远的味道几乎没有了,像一滴水被蒸发在空气中,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痕迹,像一个已经逝去的人在另一个人的记忆里留下的一点点回声。
栗子蜷在床尾的猫窝里,听到动静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亮得像两盏小灯。它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舌头和尖尖的牙齿,然后又缩回去,把自己团成一个毛茸茸的球。
栗子。
三年前方远在路边捡到它的时候,它还是一只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小奶猫。方远把它裹在怀里带回来,用吹风机把它吹干,冲了奶粉一勺一勺地喂。从那以后栗子就只认他一个人。家里来了客人它会躲起来,我抱它它会不耐烦地扭来扭去,但方远一伸手,它就会翻过肚皮,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一台小马达。方远每次出差回来,它都会第一时间冲过去蹭他的裤腿,蹭完了还要在他脚边打两个滚,确认他回来了,确认他不会走了。
但这次不一样。
昨天方远回来的时候,栗子没有冲过去。它在沙发底下趴着,圆圆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门口,盯着那个拖着行李箱走进来的人。背上的毛竖起来了,尾巴也炸开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警告一样的呜咽。方远喊它,它不从沙发底下出来。方远蹲下来去够它,它往后缩了缩,躲到了沙发的最深处,身体紧贴着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它最熟悉的脸。
我以为它只是太久没见他了,有点认生。但现在想来,猫不撒谎。猫什么都知道。
猫的眼睛能看到人类看不见的东西。它们能感知到人类无法感知的气味分子,能捕捉到人类无法捕捉的细微动静。如果那个东西和方远之间有任何微小的差异,猫一定比我先知道。事实上它就是比我先知道。栗子在我之前就知道了,但它是一只猫,它没有办法告诉我,它只能用竖起毛发和炸开的尾巴来向我发出警报。
现在栗子蜷在床上,离门口尽可能远的地方,而方远在客厅里。它不靠近他,不是因为它不认识他,正相反,可能是因为它认识他——认识这张脸,这个身形,这个声音——但它闻不到那股它等了三年、依赖了三年的气味。它闻到的是一股陌生的、冰冷的、让它毛骨悚然的东西。
它在恐惧中退缩了,在困惑中沉默了,像我一样。
我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把手机从睡裤口袋里掏出来。手指在屏幕上哆嗦着,我一次次地打错字,删除,再打,再删除。搜索栏里终于完整地出现了一行字:“如何判断一个人是否还是原来的那个人。”
搜索结果的页面白晃晃的,刺得我眼睛发酸。弹出的信息像冷水一样浇下来:精神疾病的前兆、脑损伤、人格解离、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妄想症……我一条条往下划,心跳渐渐从狂躁变成了钝痛,那种痛不尖锐,但很深,像一把生锈的刀慢慢地、一下一下地锯着你的某根骨头。
然后有一个词跳进了我的眼睛。
替身。不是科幻小说里那种替身。下面的解释写道:“一种罕见的妄想症,患者坚信自己身边的亲人或爱人被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冒牌货取代了。这种错觉通常只针对最亲密的人,比如配偶、子女或父母。患者的其他认知功能完全正常,只有在识别这个特定的人时会出现情感识别障碍。最常见的触**境是:伴侣出差归来。”
卡普格拉综合征。我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像溺水的人抱住了一块浮木,像是从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看到了一线光。卡普格拉综合征,这不是什么灵异事件,不是什么替身入侵,什么变形怪,什么外星人。而是一种罕见的妄想症,通常与大脑颞叶的损伤或功能障碍有关。简单来说,是我的大脑出了问题。我的杏仁核和海马体之间的连接出现了故障,让我无法在情感上识别我熟悉的人。我看到的是方远的脸,听到的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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