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31天

“你在外面有人了？”他忽然问。
沈暮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笑。
很淡，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掉。
“没有。”她说，“我只是不想要你的东西了。”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往门口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对了，苏晚凝怀孕几个月了？”
司寒州的眉心猛地一跳。他看着沈暮卿的背影，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她说三个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生硬，“你问这个干什么？”
沈暮卿没有回头。
“是吗。”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替我跟她说声恭喜。”
然后她推开民政局的玻璃门，走进了雨里。
外面的雨比来的时候更大了。她没打伞，那柄黑色折叠伞落在刚才那张长椅上，忘了拿。她也没回去取。
雨点砸在她头顶和肩膀上，很快就把大衣打湿了。冰冷的雨水顺着领口渗进去，贴着发烫的皮肤往下淌。
倒计时软件弹出来第二道提醒。
——您的生命余额为：17天12小时39分。
沈暮卿低头看着屏幕上那行数字，拇指在“关闭提醒”的选项上悬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被她浑身湿透的样子吓了一跳。
沈暮卿张了张嘴，想说回家。
可她没有家了。
那栋别墅是司寒州的。老宅是司家的。普罗米修斯的研究所已经回不去了。
她好像忽然想起还有一个地方。
“城北，香樟路。”她报出了一个地址。
那是她母亲生前住的老房子。
自从母亲去世后，那套房子就空置了。她原本打算结婚前卖掉，一直拖着没去处理。
没想到有一天，这里会成为她最后的去处。
出租车在雨中穿行，窗外的街景逐渐从繁华变得陈旧。
沈暮卿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手背上的红斑在雨水的浸泡下，变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她把手缩进大衣袖子里，不让司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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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北的老房子是一栋六层的红砖楼，她家在四层。
没有电梯，沈暮卿一层层往上走。走到三楼的时候就喘不上气了，扶着扶手歇了两分钟，才继续往上。
钥匙还在门框上的老地方。
推开门，一股陈旧的灰尘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都用白布盖着，像是时光被封存在某个瞬间。沈暮卿把门口的灯打开，橘**的光洒下来，照亮了墙上的老照片。
那是她和母亲的合影。
照片里的她还很小，大概七八岁，扎着两个羊角辫。母亲蹲在她身边，笑得很好看。
沈暮卿走过去，用手擦去相框上的灰。
妈，我快来找你了。
她在心里说。
然后她脱下湿透的大衣，在沙发上坐下来。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顾临深发来的消息。
她点开。
“师姐，苏晚凝的医疗记录查到了。她没有怀孕。从来都没有。”
沈暮卿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打字，发过去一条回复：
“我知道。她穿着高跟鞋。怀孕三个月的人不会穿那么细的高跟鞋。”
对话框那头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顾临深又发来一条：
“那你为什么不说？”
沈暮卿的手指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
“因为就算没有怀孕，他也选了她。”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蜷缩在旧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太累了。
全身都在疼。
***在起作用，病毒被暂时压住了，可身体在反抗。每一条血管都在灼烧，像是被人在血**点了把火。
她在沙发上缩成一团，用盖家具的白布裹住自己。
雨声敲打着窗户，好像永远都不会停。
她慢慢睡着了。
梦里没有司寒州。
也没有苏晚凝。
只有母亲坐在她对面，温柔地问她：囡囡，你累不累？
她说，累。
母亲说，那就回家吧。
她点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沙发上的手机屏幕暗下去。
倒计时软件上的数字又往后跳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