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生拿着点单板走过来，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两位喝点什么？”
“珍珠奶茶，去冰，三分糖。”林小满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说出自己惯常的口味，声音有些发紧。
“冰美式，谢谢。”陆沉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波澜。
服务生离开后，那令人尴尬的寂静再次笼罩下来。林小满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浅色的木纹上，陆沉的视线则穿透她，落在她身后墙壁的抽象画上，两人都刻意回避着对方的眼睛。直到两杯饮品被端上来，服务生放下时杯底与桌面碰撞的轻响，才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了一圈涟漪。
林小满端起那杯三分糖的奶茶，吸管戳破封口膜的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晰。她吸了一口，甜腻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带来丝毫暖意。她终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陆沉，那里面混杂着震惊、被愚弄的愠怒，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陆氏集团……”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近乎质问的尖锐，“首席执行官？”
陆沉端起冰美式，没有喝，只是用指腹摩挲着冰冷的杯壁。他迎上她的目光，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同样的复杂情绪，审视、探究，还有一丝棋逢对手的锐利。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抛出了自己的疑问，声音低沉而直接，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
“所以，”他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她，“去年三月，美联储核心结算系统被植入逻辑**，导致全球金融市场震荡三小时，最后只留下一个……嚣张的笑脸符号。这件事，真是你做的？”他的语气不是单纯的询问，更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存在的猜测，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林小满握着奶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塑料杯壁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她瞳孔微缩，没想到他开口就是如此重磅的指控。那个代号“零”的幽灵行动，是她黑客生涯里最隐秘也最得意的手笔之一，从未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痕迹。他是怎么知道的？仅仅因为那个001的编号？
震惊过后，一股被冒犯的怒意涌上心头。她放下杯子，身体同样微微前倾，毫不示弱地回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冷意的弧度，刻意模仿着他刚才的语气：
“那么，”她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那个在财经界令人闻风丧胆的绰号，“那个以‘商业阎罗’之名，在短短半年内，用近乎掠夺的手段强行**了三大科技集团，逼得无数中小企业破产清算，让整个行业风声鹤唳的人……是你？”
“商业阎罗”四个字被她咬得极重，像淬了冰的针。
陆沉的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一下。这个绰号他当然知道，只是从未想过会从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女人嘴里，以如此讽刺的口吻说出来。他端起冰美式，终于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没能压下心头那股被揭穿的异样感。
两杯饮品静静地立在桌子中央，杯壁上凝结的水珠越聚越大，无声地滑落。珍珠奶茶的甜香和冰美式的苦涩气息在空气中微妙地交织，却无法调和此刻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氛围。
沉默再次蔓延，比之前更加沉重。两人隔着小小的方桌对峙着，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无声地交换着震惊、怀疑、被**的恼怒，以及一种“原来如此”的荒诞感。精心构筑的普通白领和普通上班族的假象，在民政局那戏剧性的一摔之后，彻底粉碎，露出底下令人瞠目结舌的真相。
林小满看着陆沉线条冷硬的侧脸，想起昨天咖啡馆里，他条理清晰地列出“互不干涉私生活”、“财产独立”条款时的平静模样。一个身价千亿、跺跺脚能让金融圈**的集团掌舵人，居然会为了应付催婚，和她这个“月薪五千”的普通职员玩闪婚契约？这简直荒谬到可笑！
陆沉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他的目光落在林小满紧抿的唇线上，脑海里却闪过陆氏集团核心数据库被攻破的那个夜晚。防火墙如同纸糊般被撕开，对方如入无人之境，最后留下的那个刺眼的笑脸符号，充满了挑衅和戏谑。他动用了所有资源追查，却始终抓不到“零”的尾巴。谁能想到，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