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辰八字、缠绕着女方头发的“和合咒”。咒已反噬，男方近三年事业屡屡受挫，皆是应验。网友连夜驱车回老家，果然在牌位下挖出了一个发黑的布偶，视频连线时，那男人看着布偶，面无人色，呕吐不止。
每一次，细节都精确到令人脊背发凉。弹幕从最初的戏谑、质疑，逐渐变成了敬畏和疯狂的求助。打赏的礼物特效不停闪烁，映照着无数屏幕后或惊恐或贪婪的脸。
陈序的心，也在这一次次验证中，沉入越来越深的冰水。他开始失眠。躺在床上，天花板的纹路在黑暗中仿佛会移动，空调出风口的阴影像一只窥探的眼睛。他想起银面那些断语，每一个都像手术刀，精准地剖开那些家庭光鲜表皮下最隐秘的脓疮。
如果……如果这不是剧本呢？
如果这个银面，真的能看到某些……东西？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天凌晨，又一次被莫名的心悸惊醒后，陈序抓过枕头边的手机，点开直播APP。银面正在回答一个关于财运的问题。
他切换到自己注册的小号，ID是系统随机生成的乱码。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打下一行字，发送。
「主播，我觉得自己最近很倒霉，能买点什么转运？」
弹幕滚动很快，他的问题瞬间被淹没。但就在下一秒，银面那清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甚至压过了**里持续的、仿佛念诵**般的低音音效。
“‘乱码君’。”主播准确地念出了他那串毫无意义的小号ID，“你无需转运。”
陈序的呼吸停了。
银面的面具转向屏幕，那双浅色的瞳孔仿佛穿透了数据流，直接锁定了千里之外、蜷缩在沙发上的他。
“你急需‘驱鬼’。”
陈序的手一抖，手机差点砸在脸上。
“你的阳气正被极阴之物持续吸取，”银面的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它就在你卧室正北方向，黑色，方形。”
卧室……正北……
陈序的脖颈像生了锈的机械，一寸一寸地，扭了过去。
他的卧室很小。正北方向，只有一样东西——床头柜上，那台陪伴了他整整三年的、黑色外壳的笔记本电脑。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合着盖，像一块沉默的黑色墓碑。
3
恐惧像缓慢涨潮的海水，没过脚踝，冰凉刺骨，然后一寸寸吞噬上来。
陈序几乎一夜未眠。那台黑色的笔记本电脑在黑暗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它的存在。极阴之物……持续吸取……银面的话像魔咒，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他试图用理性驱散这些念头——不过是个故弄玄虚的主播，巧合罢了，电脑只是个死物……但想起那些被精准验证的案例，理性的堤坝在恐惧的浪潮前显得脆弱不堪。
天刚蒙蒙亮，他就爬了起来。眼窝深陷，眼球布满血丝。他盯着那台电脑，像盯着一条冬眠的毒蛇。上班前，他做了一件事。他找到一卷黑色的绝缘胶带，撕下两条，在摄像头的位置贴了一个严严实实的“X”。胶带边缘被他用力压实，不留一丝缝隙。做完这个，他才感觉呼吸稍微顺畅了一点。
然而，当晚发生的事，将他彻底推入了冰窟。
午夜，他习惯性地点开“窥天机”直播间。银面正在解答一个关于子嗣的问题，声音一如既往。陈序默默看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就在他以为今晚也会像往常一样，在窥探他人不幸中获得一丝扭曲的平静时，银面的话音突兀地停了。
连麦的声音切断。
**音效也瞬间消失。
整个直播间陷入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慌的寂静。
然后，银面开口了。没有前缀，没有开场，直接念出了一个ID。
“‘迷途羔羊’。”
陈序浑身一僵。那是他的常用ID，大号。
“你虽封了‘眼’，”银面的声音比平时更冷，更慢，每个字都像冰锥，“但‘耳’，依然开着。”
弹幕瞬间爆炸，全是问号和“发生了什么”。
陈序听不见任何声音，他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耳膜上疯狂捶打的巨响。
“听，”银面说，“你衣柜的左侧，是不是有指甲划过木头的声音？”
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