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樱桃落尽青梅小  |  作者:云来瑞恒  |  更新:2026-05-12
樱桃落了------------------------------------------,苏晚正在陆时寒家的客厅里看动画片。,怀里抱着陆阿姨给的抱枕,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嘴巴里**一颗陆时寒放学时买的橘子糖。陆时寒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面前摊着作业本,笔尖在本子上刷刷地写着,偶尔抬头看一眼电视,然后低下头继续写。,水龙头哗哗地响,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琐碎。客厅里很暖,灯光是橘**的,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柔和。。但下午的时候,林知意接了一个电话,脸色就变了。她蹲下来,双手捧着苏晚的脸,认真地说:“晚晚,妈妈要出去一趟,你在陆阿姨家待一会儿,妈妈回来接你。爸爸呢?爸爸出差了,明天回来。那妈妈什么时候回来?”,那个眼神很复杂——有心疼,有不舍,还有苏晚看不懂的东西。“很快。”她说。,然后她站起来,转身走进卧室,收拾了苏晚的一些东西带她来到陆时寒家里。“陆姐,晚晚麻烦你了。”她对陆阿姨说。“说哪里话,你放心去。”陆阿姨接过苏晚的小书包,里面装着换洗的睡衣和图画本,“注意安全。”林知意点了点头,最后看了苏晚一眼。苏晚正在客厅里翻陆时寒的漫画书,没有抬头。她没有看到妈妈那一眼里的东西——那是一个母亲把自己最放不下的牵挂,托付给命运的最后一次凝望。。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哒,哒,哒。和每一次出警一模一样。。,又吃了一碗陆阿姨煮的西红柿鸡蛋面,又缠着陆时寒下了三盘五子棋——她全输了,但每一盘都说是陆时寒偷棋。陆时寒懒得跟她争,把棋盘收了,说:“你该刷牙了。”。陆阿姨帮她挤好牙膏,在杯子里接好温水,蹲在浴缸边上看着她刷。“晚晚,**妈是**,好厉害啊。”陆阿姨一边帮她擦脸一边说。
苏晚**一嘴泡沫说:“我妈可厉害了,她能跑得比坏人快。”陆阿姨看着她温柔的笑了!
那天晚上,苏晚睡在陆时寒的床上。陆时寒睡在地上,铺了一床被子当褥子,又盖了一床被子。“哥哥,你冷不冷?”苏晚趴在床边往下看。
“不冷。”
“你要是冷,我可以分一半床给你。”
“不用。”
“你上来嘛。”
“睡觉,别说话了。”陆时寒把被子拉过头顶,翻了个身。苏晚瘪了瘪嘴,缩回被窝里,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的是,那天夜里两点多,陆阿姨接了一个电话。她不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也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她只听到陆阿姨在客厅里“啊”了一声,然后就没有声音了。
陆阿姨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气出不来,她手压在胸口,一时说不出话来。苏晚没有听到这些。她睡得正香,怀里抱着陆阿姨塞给她的热水袋,梦里妈妈回来了,给她带了一个新**,粉色的,上面有一只蝴蝶。
陆时寒听到了。
他躺在地上,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客厅里的灯亮了,他听到爸爸低声说了什么,妈妈在哭,声音很小,像怕吵醒谁。他从地上坐起来,看了一眼床上缩成一团的苏晚——她睡得很沉,嘴巴微微张着,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他重新躺下去,面朝天花板,眼睛还是睁着。
第二天早上,苏晚醒来的时候,发现陆阿姨的眼睛是肿的。“陆阿姨,你昨晚没睡好吗?”苏晚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碗热好的牛奶和半个红糖馒头。
陆阿姨背对着她,在灶台前站着。听到她的话,肩膀抖了一下,但没有转过来。“嗯,没睡好。”声音有点哑。
陆时寒从卫生间出来,穿好了校服,书包已经背上了。“妈,我上学去了。”他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陆阿姨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苏晚。“慢点走,”陆阿姨的声音从灶台那边传来,“路上看车。”
陆时寒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苏晚。苏晚正低头剥鸡蛋,没有看他。他站了两秒,然后拉开门走了。
苏晚吃完早饭,陆阿姨给她扎了辫子,扎得很紧,比妈妈扎得紧。“陆阿姨,我妈什么时候来接我?”苏晚摸了摸头顶的发圈,有点勒。
陆阿姨的手顿了一下。“快了。”她说。“今天阿姨给你跟老师请假了!我们一起等**妈回来!为什么?陆阿姨,妈妈知道我不去上学会不会生气?不会的”陆阿姨红着眼眶说道!
那天上午,苏晚一直在陆家等。她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她趴在窗台上往外看,樱桃胡同的巷子空荡荡的,没有人来。
下午的时候,苏怀远来了。
他不是自己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穿着深色的衣服,表情很严肃。苏怀远的脸色很差,灰白色的,像一张纸。他的眼睛是红的,嘴唇干裂起皮,领带系得歪歪扭扭,衬衫的领子皱巴巴的,不像平时出门前会在镜子前整理半天的爸爸。
苏晚在客厅里看到他从大门走进来,高兴地跑了过去。“爸爸!你回来啦!妈妈呢?妈妈昨晚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苏怀远蹲下来,一把抱住她。他的身体在发抖,像寒风里一片马上就要被吹落的叶子。苏晚感觉到有什么湿热的东西滴在她的脖子上,她愣住了,被爸爸抱在怀里,不敢动,也不敢问。
“晚晚。”苏怀远的声音从她的肩窝里传出来,沙哑得不像他自己的。“爸爸……”他的声音断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过了好几秒才重新接上。“爸爸对不起你。”
苏晚不知道他为什么说对不起。她只记得,那天下午的阳光很好,樱桃树的影子落在院子里的地上,像一只张开的手指。她不知道,从那一刻起,那只手永远不会合上了。
后来的事情,苏晚记得不太清楚了。或者说,她从来没有真正“记得”过。那些画面像碎掉的镜子,一片一片的,拼不完整,也拼不回去。
她记得很多人来了家里,穿黑衣服的,表情都很严肃。她记得姥姥从很远的地方赶来了,抱着她哭。她记得陆阿姨端来了红糖馒头,她一口没吃。她记得自己穿了一条白裙子,膝盖上有一块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灰。她记得在一个很大的厅里,很多人围着一个黑色的盒子哭。有人让她跪下,她就跪了。有人让她磕头,她就磕了。有人让她喊妈妈,她就喊了。
“妈妈。”她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整个厅里的人都听到了。有人哭出了声。她没有哭。她跪在那里,膝盖硌得生疼,眼睛是干的,一滴眼泪都没有。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哭。她只觉得那个躺在黑盒子里的“妈妈”,和她认识的妈妈不太一样。她认识的妈妈会笑,会抱她,会亲她的额头说“妈妈很快就回来”。那个妈妈怎么会变成这样?变得这么安静,这么白,这么冷?她不是很快回来吗?她不是说“很快”吗?
“晚晚,跟**妈告别。”有人在她耳边说。告别?告什么别?妈妈只是出任务去了,过几天就回来了。她没有走。她不会走的。她答应过带我去公园划船的。她答应过等樱桃熟了帮我摘最大最红的那颗。她答应过的事从来没有食言过。她不会食言的。
苏晚没有告别。她从地上站起来,转身,走出了那个大厅。门外阳光很好,刺得她眼睛生疼。她眯着眼,站在台阶上,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不大,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笔茧,干燥而温暖。
是陆时寒。
他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苏晚低头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哥哥,”她说,“我妈是不是不回来了?”
陆时寒沉默了几秒。“嗯。”他说。
苏晚没有哭。她站在那里,阳光落在她脸上,她在想,妈妈走的那天晚上,亲了她的额头。那个吻比任何一次都用力。妈妈是不是早就知道了?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了?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跟我说“再见”?为什么不说“妈妈爱你”?为什么只说“很快”?
她没有问出口。她只是站在那里,握着陆时寒的手,站了很久很久。
后来的几天,苏晚像变了一个人。不是哭,不是闹,而是不说话。她不跟任何人说话,别人跟她说话,她看着对方,眼睛是睁着的,但里面没有光。她吃东西,但吃不出味道。她睡觉,但夜里会突然惊醒,坐起来,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不哭也不叫,就那么坐着,像一具还活着的壳。
苏怀远带她去医院看了。医生说,这是创伤后应激反应,孩子太小,接受不了这个事实,需要时间。苏怀远不知道时间要多久,但他知道自己等不了。因为他还有另一件事要担心。
林知意的案子没有结束。这是一个器官**的犯罪团伙,核心人物还没有落网,专案组内部可能存在信息泄露。作为牺牲**的家属,苏晚的安全存在隐患。不是“可能”,是“一定”。那个夺走林知意生命的黑暗势力,不会在乎下一个目标是不是一个七岁的孩子。
苏怀远做了决定,把苏晚送去姥姥家,一方面让孩子离开这里换个环境,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孩子的安全!如果连专案组的信息都能泄露,无疑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姥姥家在青石桥,从省城坐长途大巴要一整天。那里有山,有河,有稻田,有姥姥。那里最安全。
苏怀远跟姥姥打了很久的电话。姥姥在电话那头哭了,说“晚晚可怜”。苏怀远握着手机站在阳台上,夜风很冷,他的眼泪被风吹干了又流,流了又干。
走的那天,苏晚穿着一件白色的棉布裙子,是陆阿姨买的。她说孩子不能总穿黑的,越穿黑的越走不出来。苏晚抱着一个小旅行袋,里面装着妈**照片,还有图画本——画着穿白大褂小人的那一页,她舍不得撕下来,整本都带走了。
陆时寒站在樱桃胡同的牌坊下面,手里攥着一个东西。苏晚走过来的时候,他蹲下来,和她平视。他把手里的东西塞进她的旅行袋侧袋里——是橘子糖,满满一把。
“路上吃。”他说。
苏晚看着他。他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他从不在她面前哭。苏晚看着他红红的眼眶,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车来了。苏晚上了车,摇下车窗,看着陆时寒。他站在牌坊下面,手插在裤兜里,车开了。苏晚从车窗里看着他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里。她没有哭。她只是把旅行袋抱紧了一点,隔着布袋摸了摸里面的橘子糖。
车子开了很久。苏晚靠着车窗,看着窗外。城市变郊区,郊区变田野,田野变山路。姥姥家很远,远到苏晚从来没有去过那么远的地方。远到她觉得,自己可能再也回不来了。“远”是一个七岁的孩子还不太能理解的概念。她只知道,车开了很久,窗外的东西越来越陌生,越来越不像她认识的世界。姥姥家在那个世界的尽头。
苏怀远坐在她旁边,一路上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女儿在后座睡着了,怀里抱着一个旅行袋,脸上还挂着干掉的泪痕——她什么时候哭的,他不知道。他不敢回头看她,因为每次看到她的脸,他都会想起林知意。
车子在傍晚的时候到了青石桥。姥姥站在院门口,系着蓝色碎花围裙,手在围裙上反复擦着。她老了,头发白了很多,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苏晚被叫醒,迷迷糊糊地下了车,站在陌生的院子中间,看着门口那个陌生的、哭着的、喊着“晚晚”的老人。姥姥家离的远,从小到大苏晚也没见过姥姥几次,最近见还是在妈**葬礼上!
“晚晚,姥姥的乖孙……”姥姥蹲下来,要把她搂进怀里。苏晚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躲,就那么被姥姥抱着,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像一件被挂在衣架上的衣服。
苏怀远站在车旁边,没有走过来。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姥姥。“妈,辛苦你了。”四个字,他说了很久。姥姥接过信封,没有数。她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苏怀远,什么也没说。
苏怀远蹲下来,想跟苏晚说点什么。“晚晚,爸爸……”他张了张嘴,“爸爸会来看你的。”苏晚看着他,没有说话,没有点头,没有任何回应。
苏怀远站起来,转身上了车。车子发动的时候,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姥姥牵着苏晚的手,走进那扇褪了漆的木门。苏晚没有回头。一次也没有。
姥姥牵着苏晚的手,穿过院子,走进堂屋。堂屋的墙上挂着姥爷的遗像——姥爷很早就走了,苏晚太小没有回来参加葬礼。现在那张黑白照片挂在墙上,和另一张新的黑白照片并排。苏晚路过的时候停了一下,看着那两张照片。一张是陌生的老头,一张是她的妈妈。
姥姥蹲下来,捧着她的脸。“晚晚,”姥姥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你想妈妈了,就跟姥姥说。”
苏晚看着姥姥,她想说:姥姥,我好想妈妈。我想她回来。我想吃她煮的面。我想让她给我扎辫子。我想告诉她哥哥给我吃了好多好多红糖馒头。我想问她为什么说话不算数。她不是说过很快就回来吗?很快是多久?是永远吗?
这些话全部堵在喉咙里,像一块石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苏晚看着姥姥,摇了摇头。
姥姥的眼泪又下来了。
那天晚上,苏晚一个人躺在陌生的床上,听着窗外陌生的虫鸣,闻着空气中陌生的味道。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画面——陆时寒站在樱桃胡同的牌坊下面,手插在裤兜里,身后是灰扑扑的牌坊和那棵还没有结果的樱桃树。他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际线里。
她没有哭。
她只是翻身,面朝墙壁。墙壁是石灰的,斑驳陆离,有一道细细的裂缝。第二天早上,姥姥发现苏晚枕头上有两道深色的印记——是干掉的泪痕,但姥姥不知道苏晚是什么时候哭的,因为她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