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书名:樱桃落尽青梅小  |  作者:云来瑞恒  |  更新:2026-05-11
我叫林念晚------------------------------------------,,看着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枣树,发了很久的呆。然后她转过头,对正在灶台前忙活的姥姥说了一句话。“姥姥,我不叫苏晚了。”,刀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她:“什么?我不叫苏晚了。”苏晚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像是已经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苏晚是樱桃胡同的苏晚。姥姥家的我,想叫另一个名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门口,蹲下来,捧住苏晚的脸。“你想叫什么?”姥姥问。。,生她的那天晚上,月亮特别圆,特别亮!“晚”是妈妈给她的。。“苏”是爸爸的姓。爸爸有了新的家、新的人、新的生活,那个家里没有她的位置。她不想再姓苏了。“姥姥,”她说,“我姓林好不好?跟妈妈姓。”。“好,”姥姥的声音有点抖,“跟**姓。”
“那名字……”苏晚低下头,看着自己脚尖上用圆珠笔画的小人——那是来之前陆时寒画上去的,她说这样就不会走丢了,“姥姥你帮我取一个吧。姥姥取的名字,一定好。”
姥姥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起来,走回灶台前,继续切土豆丝。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一下一下的,很慢……
切完了,她才开口。
“**叫知意。”姥姥说,“知冷知热的知,称心如意的意。”
苏晚点了点头。她知道。
“**姥我叫秀兰。”姥姥又说,“秀气的秀,兰花的兰。**爷当年娶我的时候,说我像兰花一样好看。”说到这里,姥姥笑了一下,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现在老了,不像了。”
苏晚没有笑。她看着姥姥,等着那个名字。
“你以后就叫念晚吧。”姥姥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了什么,“林念晚。”
念晚。
想念的念,晚上的晚。
念晚。
苏晚——不,林念晚——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念晚,念晚,念晚
从那天起,青石桥村多了一个叫林念晚的女孩。
村里人叫她“念晚”,姥姥叫她“晚晚。学校里的老师点名的时候念“林念晚”,她举手说“到”。同学们好奇为什么她突然改名字,苏晚没有过多解释!
她把“苏晚”锁在了姥姥家衣柜最底层的箱子里,和妈**相册放在一起。
那个箱子的钥匙,她压在了床上褥子。
那个箱子她没再打开过!
高中三年,林念晚拼了命地学习。
不是因为她多热爱知识,而是因为在题海里沉浮的时候,她不需要想别的。不需要想妈妈去了哪里。不需要想爸爸为什么不再来看她。不需要想那个住在樱桃胡同的男孩,现在长成了什么样子。
她的成绩永远是年级第一,高考那年,她考了全市第三名。
“京海医科大?”班主任有些意外,“你这样的分数,想要学医的话去清华北大医学院都够了。”
念晚笑了笑:“我想离姥姥近一些。”
“那你可想好了,机会错过就可惜了!你和家里商量好了吗?”
“老师,你放心吧!她们都尊重我的意见!再说京海医科大在全国也是排名靠前的重点大学”
她没有再说别的!
转眼间就到了开学的日子,九月的京海,热得像蒸笼。
林念晚拖着行李箱从长途大巴上下来的时候,一股热浪迎面扑来,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味道——尾气、沥青。她在青石桥长大,那里的空气是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她在姥姥家住了十一年,已经习惯了那种味道。她甩了甩头,把行李箱的拉杆攥紧,跟着人流走出车站。
京海医科大学的新生接待处设在火车站广场上,几顶遮阳棚一字排开,上面挂着红色**。林念晚走过去,找到“临床医学”的牌子,排在队伍后面。前面是一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女孩,跟她差不多大,正叽叽喳喳地跟旁边一个男生说话,声音清脆!
“你是哪个省的?”那个女生忽然转过头来,冲林念晚一笑。
林念晚愣了一下。“青石桥。”她说了村名,又补了一句,“省内的。”
“青石桥?没听说过。”女生的眼睛很大,眨巴眨巴的,“我叫何苗,叫我小何就行。你呢?”
“林念晚。”
“林——念——晚,”何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了一遍,“好好听的名字!是**妈取的吗?”
林念晚顿了一下。“我姥姥取的。”
“那**姥一定是个很有文化的人!”
林念晚没有回答。姥姥只上过小学三年级,认的字不多。但给妈妈和她取得名字都很好听!。大巴车载着新生们驶向学校。林念晚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城市从老旧的车**区慢慢变成宽阔的马路,又变成崭新的高楼。京海比她想象的大,大得多。她从小生活的青石桥只有一条主街,从东走到西用不了半个小时。而这座城市,光是开过一座桥就用了十分钟。
车在大学门口停下来。林念晚拎着行李箱下车,站在校门口,仰起头看着那座高大的门楼。门楼上写着六个字:“京海医科大学。”全国排名前三的医学院校!
报到处设在体育馆里,人声鼎沸。林念晚排队办完了所有手续,拿到了一张校园卡、一把宿舍钥匙和一份新生指南。宿舍在6号楼,四人间,她在203室。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有两个人了。一个坐在上铺铺床单,看到她进来,探出头来冲她笑。“你好!我叫陈雪,陕西来的。”还有一个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林念晚选了靠窗的下铺。姥姥说,睡下铺安全,不会掉下来。她不知道姥姥怎么知道大学宿舍的床长什么样,也许是村里谁家的孩子说过。她把行李箱打开,把衣服一件一件叠好放进柜子里,把《解剖学》《生理学》《病理学》三本厚厚的教材码在书桌上。
晚上,宿舍四个人到齐了。除了陈雪和小何——何苗就是那个在火车站跟她说话的女生——还有一个叫周琳的,本地人,没住校。小何话最多,从家里带了一大包零食分给大家,一边拆包装一边说:“我跟你们说,我听说咱们学校食堂的饭特别好吃,尤其是***,我高中同学说的,她去年考进来的。”陈雪是学霸型,书已经翻了好几页了。林念晚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校园卡,翻来覆去地看。卡上印着她的照片——一寸证件照,蓝底,扎着低马尾,表情平淡。照片下面写着:林念晚,临床医学专业,2020级。
她的手指停在“林念晚”三个字上。这个名字每一次写、每一次念,都还是会有一瞬间的恍惚。不是不习惯,是这个名字背后的那个人,和她心里那个叫“苏晚”的小女孩,不是同一个人。苏晚在樱桃胡同,在妈妈还活着的时候,在被爸爸举过头顶去够樱桃树枝的那几年。林念晚在青石桥,在姥姥家,在考上大学、离开山村、走进这座陌生城市的这一天。
她把校园卡放进口袋里,口袋里有一颗橘子糖,是她从青石桥带来的。糖纸是新的,但里面的糖和陆时寒当年塞给她的那种,是同一个牌子。她在村里的小卖部偶然发现的,买了一大袋,放在抽屉里,每天带一颗出门。
熄灯后,宿舍安静下来。小何和陈雪都睡着了,呼吸声此起彼伏。林念晚睁着眼睛,看着上铺的床板。床板上有不知道谁用圆珠笔写的一行小字:“加油,你一定可以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可能是上一届住这间宿舍的学姐留下的。
她在黑暗中伸出手,摸了摸枕头旁边那张相框。照片上的妈妈在笑,她把照片贴在胸口,想离妈妈近一些……不一会儿就沉沉的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林念晚醒得很早。天还没亮,窗外灰蒙蒙的,校园里很安静。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没有洗漱,穿着睡衣走到阳台上。宿舍楼对面是另一栋宿舍楼,中间的绿化带种着一排银杏树,她靠着阳台栏杆,看着那些树,呼**清新的空气!
“你起这么早?”小何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眼睛走到她旁边,“几点了?”
“五点半。”
“天哪,起这么早?”小何打了个哈欠,“我妈说学医的都要熬夜,但没说要早起啊。”
林念晚习惯了早起。在青石桥,公鸡五点钟就开始叫,姥姥五点就起来做早饭。她六点起床,喂鸡、扫地、看书,然后走四十分钟山路去镇上上学。她走了六年。从小学四年级到初三,每天往返八十分钟,风雨无阻。姥姥说要给她买辆自行车,她说不用的,走路可以背书。
她把那段路走了几千遍,把课本背得滚瓜烂熟。后来她考上了省城的重点高中,离开了青石桥,离开了那段山路。但早起这个习惯留了下来,像身体里一个不会停的闹钟。
“林念晚,”小何趴在栏杆上,侧头看她,“你为什么学医啊?”
林念晚想了想。“因为有人跟我说,医生可以救人。”
“谁说的?”
“一个很久以前认识的人。”
“是你喜欢的人吗?”
林念晚看了小何一眼。小何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不是,”她说,“是我哥哥。”
小何“哦”了一声,没有追问。林念晚转过身,走回宿舍,打开衣柜,拿出白大褂——昨天报到时发的,崭新的,还带着折叠的痕迹——套在身上,对着衣柜门内侧的小镜子照了照。
白大褂有点大,袖子长出一截,把手指都盖住了。她把袖子卷了两道,露出指尖。镜子里的她,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白大褂,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脸上没有化妆,嘴唇有点干。但她觉得,这是她长这么大,最好看的样子。
因为那是她想成为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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