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返乡种田:狠活助我振兴家乡  |  作者:卡手的笔  |  更新:2026-05-11
**机的葬礼------------------------------------------“新时代通讯”店门口,已经蹲了三个小时了。,是腿麻了。也不是他不能换个姿势,是他手里攥着的那张**机维修结业证书,已经被汗水浸得发软,他怕一动就撕破了。。,够读完高中了,够练出一身腱子肉了,够在工地搬砖攒个两万块了。但他选择去学修**机,因为他听那个招生老师说,这行当“前景广阔,人才紧缺”,一个熟练工月入八百,顶得上种半年地。。1998年那会儿,**机确实还没死透。县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腰上都别着一个,响起“滴滴滴”的声音,整个人都精神了,像是听到了上帝的召唤。,翻脸比翻书还快。,是2001年7月15日。他记得很清楚,因为证书上的日期印得歪歪扭扭,像是盖章的人喝多了。他揣着证书走出学校,满大街找**机维修店准备应聘,结果发现一个残酷的事实——那些店,全关了。。有一家改成了手机贴膜,有一家改成了奶茶店,最离谱的是他的实习单位,老板在门口支了个摊子卖烤红薯,生意还挺好。。他觉得**机就像自行车,虽然汽车出来了,但总有人骑自行车吧?总有人觉得自行车方便吧?总有人不愿意换吧?。**机不是自行车,它是马。汽车出来以后,马就只能在**场里跑了,普通人谁还骑马上班啊?。他打听到县城还有一家“新时代通讯”店在营业,据说还能修**机,就坐了三个小时的拖拉机赶过来。。“新时代通讯”的老板叫刘大头,这外号不是白叫的,他的脑袋确实大,像是上帝捏他头的时候手抖了多塞了两斤面粉。此刻,刘大头正指挥店员把店里的寻呼机往纸箱里扔,一台接一台,扔得梆梆响,像是扔垃圾一样。,不是像扔垃圾,就是扔垃圾。“这台摩托罗拉,去年还卖八百,”刘大头拎起一台崭新得反光的**机,对着灯光照了照,“啧啧,钢壳的,防水防震,当年县委**同款。”
店员小李问:“老板,要不留两台做个纪念?”
“纪念个屁,”刘大头随手往箱子里一丢,“信号塔今晚就炸了,你留这玩意儿当镇纸用?”
辛吉波听到“信号塔今晚炸掉”,整个人像是被人从背后拍了一砖头。
他猛地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栽倒,扶着门框踉跄了两步,总算稳住。刘大头抬眼看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土里刨出来的古董。
“你是干嘛的?”
辛吉波咽了口唾沫,把手里那张皱巴巴的证书展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专业一点:“老板,我是学**机维修的,有证,三年经验,你看——”
话还没说完,刘大头就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是那种“我今天正好心情不好你送上门来让我开心一下”的大笑。他一把夺过证书,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然后举过头顶,对着店里的三个店员和两个来买手机卡的顾客宣读:
“辛吉波同志,于1998年9月至2001年7月在我校电子维修专业(寻呼机方向)学习,成绩合格,准予毕业。特此证明。落款:县职业技术培训学校。”
他读完了,还加了一句评语:“这破纸擦**都硬。”
两个顾客憋着笑,肩膀直抖。店员小李不敢笑,低着头假装整理柜台,但耳朵根都红了。
辛吉波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他甚至笑了一下,伸手想把证书拿回来。
刘大头没给他,直接把证书撕成两半,塞进那个***机的纸箱里,拍了拍手:“小伙子,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不是学晚了,你是生晚了。你要是早生十年,就凭你这股子倔劲,说不定真能当个维修大师。但现在是2001年了,手机都开始普及了,你修**机,跟修马鞍有什么区别?”
这话说得难听,但辛吉波知道,是真的。
他转身走了,没回嘴,没吵架,甚至没多看那个纸箱一眼。他走在县城的主街上,路过一家又一家的手机店,玻璃橱窗里摆着诺基亚、摩托罗拉、爱立信,最小的那款手机还没有他手掌大。
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很奇怪的空落落,像是一个人准备了一辈子的**,走到考场门口,发现考场拆了。
县城网吧一小时三块,辛吉波犹豫了三秒钟,走了进去。
他开了台机器,打开浏览器,在搜索引擎里输入“寻呼机 信号 关闭”,然后一条一条地看。
全国都在关。
北京关了,上海关了,广州关了。省城去年就关了,地级市上个月关的,县城的信号塔今晚炸。他查到一条新闻,说全国寻呼用户已经从巅峰期的八千万掉到了不足两百万,而且这两百万里绝大部分是特殊行业在用,普通老百姓早就不用了。
他还在查,还不死心。他又搜“**机 维修 前景”,结果显示出来的全是“手机维修培训家电维修电脑维修”。翻到第三页,总算有一条和**机相关的,点进去一看,是寻呼机收藏论坛。
连收藏都比维修有前途。
网吧的空调开得很足,但辛吉波觉得冷。他盯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不只是在找一个工作,他是在找一个时代的尾巴。
问题是,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
他坐在网吧里,整整一夜。
中间**过来提醒他,说他这台机器再上两个小时就到**时间了,可以加五块钱续到天亮。辛吉波摸了摸口袋,还剩七块钱,够他坐拖拉机回村,不够续费。
他关了机,走出网吧。
天刚蒙蒙亮,县城的街道很安静,环卫工人在扫地,早点摊开始生火。辛吉波站在网吧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煤烟味、包子味、和一种说不清的铁锈味。
然后他看到远处升起一团烟尘,紧接着是一声闷响,像是打雷,但比打雷更闷、更沉。那声音从地底传上来,震得他脚底板发麻。
县城最后一座寻呼信号塔,爆破了。
烟尘慢慢散去,辛吉波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半张证书——另外半张还在刘大头的纸箱里。他从兜里掏出打火机,把证书点着了。
火苗蹿起来的时候,他忽然想起考这个证的第一天,那个招生老师说的话:“小伙子,学门技术,走到哪儿都有饭吃。”
老师说得对。学门技术,走到哪儿都有饭吃。但老师没说,如果这门技术被时代淘汰了,该怎么办。
火焰烧到他的指尖,他松了手,灰烬飘了一地。
去村口的拖拉机上,辛吉波靠着装萝卜的竹筐,闭着眼睛。拖拉机的“突突”声震得他骨头疼,柴油的味道钻进鼻腔,和昨天网吧里的冷气混成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从兜里摸出那本被压得皱巴巴的《农业种植技术》——这是他在网吧旁边的旧书摊花五毛钱买的,本来是想找本小说打发时间,结果整个书摊上最便宜的就是这本。
书很旧,封面上还印着“第二版 1989年”,比他还大三岁。他随手翻了翻,看到一处用铅笔画的线:“植物的生长周期受光照、温度、水分和土壤养分共同影响,人为干预可以改变其中任何一个变量。”
他当时没在意,把书塞进口袋,就去坐车了。
现在,拖拉机在土路上颠簸,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着书页里夹着的那张泛黄的奖状——“辛吉波同学,被评为‘成为新时代技术人才’积极分子。”那是他初中的时候得的,班主任说他动手能力强,将来一定能当个好技工。
班主任也没说错,他确实当了技工。只是没人告诉他,他要修的东西,还没他命长。
辛吉波把书合上,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七月的水稻绿得发黑,玉米秆比人还高,风吹过去,整片庄稼像海一样起伏。
这些植物不需要信号塔。
这些植物不会被时代淘汰。
这些植物,死了可以再种,种了可以再长,只要土地还在,它们就在。不像**机,信号一关,连块废铁都不如。
辛吉波忽然觉得有点可笑。他花了三年学修一种马上就要消失的东西,却从来没用正眼看过这些活了一辈子的庄稼。
拖拉机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来,司机回头喊:“小伙子,辛家庄到了,下车!”
辛吉波跳下车,站在土路边上,远远看到村口那棵老槐树,树上挂着半块铁犁当钟用,风吹过的时候,铁犁撞着树干,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本《农业种植技术》的最后一页,有人用圆珠笔写了一行字,笔迹很稚嫩,像是中学生写的:
“如果修不了信号,那就修剪地球。”
辛吉波站在那条土路上,头顶是深紫色的天,远处是连绵的庄稼。
他口袋里还剩两块钱,兜里揣着一本旧得掉渣的农业书,脑子里装满了没用的电路知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那座被炸掉的信号塔废墟里,有一块电路板正在滋滋作响,电流穿过生锈的元件,激活了一个他甚至从未想象过的东西。
天空中开始滚过闷雷,不是爆破的回音,是真的雷。
要下雨了。
而这场雨,会下得很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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