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金大勺------------------------------------------，辛吉波正在家里数蚂蚁。，是系统让他数的。“监控蚂蚁×10已到账，请宿主查收。”系统在早上弹出了这条消息，然后辛吉波就发现自己的视线里多了十个小光点，每个光点对应一只蚂蚁，蚂蚁走到哪儿他都能看到。这玩意儿有什么用他暂时不知道，但既然系统给了，他就先收着。，一辆车就停在了他家门口。，深蓝色的，车身上沾了不少泥，但车头的标志擦得锃亮。2001年的辛家庄，别说桑塔纳了，连嘉陵摩托都稀罕。这辆车一出现，整个村子都轰动了，孩子们追着车跑，大人们趴在墙头看。，先出来一条腿，裤管绷得紧紧的，像塞了两根火腿肠。然后是第二条腿，再然后是一个巨大的肚子，最后是一张油光满面的脸。，县城“金大勺饭店”的老板，体重至少两百斤，脖子上的肉褶子能夹死**。，而是扶了扶腰。桑塔纳的驾驶座对他来说太小了，从县城开过来四十里路，他的腰差点断掉。“谁是辛吉波？”他的声音浑厚，像是在灶台前喊了二十年“上菜”练出来的。：“我。”，眼神里带着一种生意人特有的审视——就像是在菜市场看一颗白菜，掂量值多少钱。他打量完了，点了点头，说了句：“小伙长得挺精神。”，像是回自己家一样。，心里想着这胖子胆子挺大，万一后院有狗呢？，养了也拴不住，上个月跑丢了。，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两百斤的胖子沉默起来很有压迫感，空气都变重了。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把弹簧秤——不是普通的那种，是不锈钢的，刻度精确到钱，一看就是专门用来称贵重食材的。
他蹲下来，单手握住最大那棵白菜的根部，一提。
没提动。
他的脸涨红了，加了另一只手，两只手一起使劲，总算把白菜从地里拔了出来。白菜根上的红丝断了几根，断口处渗出了乳白色的汁液，滴在地上冒出一股白烟。
金德贵把白菜放在弹簧秤的钩子上，秤砣往下坠，刻度一路飙升。
“十二斤四两。”他报出了数字，声音有点变形。
旁边围观的村民倒吸一口凉气。普通白菜能长到五六斤就算不错了，这玩意儿直接翻倍，而且这还是刚***的，水分还没流失，实际分量更重。
金德贵把白菜放回地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他看着辛吉波，眼神变了，不再是审视，而是带着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开个价。”
辛吉波想了想，说了句：“普通白菜的十倍。”
金德贵的眉毛跳了一下。2001年，普通白菜在县城卖三毛钱一斤，十倍就是三块，一棵十二斤的白菜能卖三十六块，三棵就是一百零八块。这个价格放在当时，简直是抢钱。
“太贵了。”金德贵摇头，“我给你五毛一斤，顶天了。”
辛吉波没说话。他走到白菜旁边，撕下一小片叶子——就指甲盖那么大——递到金德贵面前：“先尝，再谈价。”
金德贵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放进嘴里。
他嚼了三下。
然后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奇观：一个两百斤的胖子，当着三十多号村民的面，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整张脸皱成了一个包子。
不是因为难吃。
是因为他尝到了“童年外婆菜地里才有的味道”。
金德贵六岁那年，外婆还在乡下种菜。他记得外婆菜地里的白菜，***用水一冲，生吃都甜。后来外婆死了，菜地荒了，那种味道就再也没有了。
三十多年了，他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尝不到了。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泪，鼻子还挂着鼻涕，声音哽咽：“多少钱，你说。”
“普通白菜的十倍。”
“成交。”
金德贵从桑塔纳的后备箱里拿出一个皮包，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沓沓的钞票。他数了五张红色的百元大钞，递给辛吉波：“五百，三棵全要。”
五百块。
2001年的辛家庄，一个壮劳力在地里干一年，到头来能落个千把块就不错了。辛吉波**辛**种了一辈子地，半年的收入也就这个数。而辛吉波，用了三天时间，种了三棵白菜，就赚了五百块。
围观的村民眼睛都红了。
有人当场开始算账：一棵白菜卖一百多，要是种一亩地，那不得好几万？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辛吉波自己都说不清楚这白菜是怎么种出来的。总不能说“我把**机维修证书泡水当肥料”吧？说了也没人信。
金德贵让人把三棵白菜小心翼翼地搬上桑塔纳的后座，用棉被裹好，生怕磕着碰着。他临走的时候，握着辛吉波的手，握了很久，久到辛吉波觉得他的手要被捏碎了。
“小辛，”金德贵认真地说，“你这不是种菜，是在印钱。”
他说完上车，发动引擎，桑塔纳喷出一股黑烟，颠颠簸簸地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辛吉波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五张钞票。
五张红色的，带着油墨味的，崭新的百元大钞。他把钱递给***时候，李银花看了看钱，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钱，脸上的表情像见了鬼。
“你抢银行了？”
“没有。”
“你卖啥了？”
“白菜。”
李银花不信。她一把抓住辛吉波的胳膊，拽着他往村支书家走：“走，去自首。现在去还能宽大处理。”
辛吉波被拽得踉跄，哭笑不得：“娘，真是卖白菜的钱，金大勺饭店的老板亲自来买的，全村人都看见了，你不信去问王大妈。”
李银花停下脚步，半信半疑地看着他：“真的？”
“真的。”
“三棵白菜卖了五百？”
“嗯。”
李银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个让辛吉波意想不到的动作——她转身进了屋，把钱锁进了柜子里，又加了一把锁，然后把钥匙塞进裤腰带里，用手拍了拍。
“这钱别动，”她说，“给你娶媳妇用。”
辛吉波想说五百块娶什么媳妇，买个彩电都不够，但看他娘那个认真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当天晚上，辛家的门槛快被踩烂了。
村民们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带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有拎着死气沉沉的黄瓜的，有抱着蔫了吧唧的茄子的，还有扛着一袋子烂了半截的萝卜的。他们只有一个问题：“你那白菜咋种的？教教我们。”
辛吉波按系统的警告，只字不提药水的事。
他给出的解释是：“是**机维修时学的电路知识，用在植物上了。”
村民们面面相觑，不懂。什么叫电路知识用在植物上？白菜还能通电？
但辛吉波说得煞有介事：“你们想啊，植物的生长靠的是细胞间的信号传导，就跟**机的信号一样。信号弱了，植物就长不好。我给白菜加强了一下信号，它就长好了。”
这番话说得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村民们虽然听不太懂，但觉得既然是从县城学来的技术，那肯定有道理。于是纷纷点头，称赞辛吉波“有文化见识广不愧是去过县城的人”。
只有一个人没点头。
刘大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混在了人群里，穿着一件灰色夹克，低着头，假装在听。但他的眼睛一直在扫视辛家的院子，从喷雾器看到水桶，从水桶看到肥料堆，从肥料堆看到后院的地。
他记下了每一样东西的位置。
临走的时候，他拍了拍辛吉波的肩膀，笑得很热情：“小辛，你这也算是给咱们村争光了。改天我请你喝酒。”
辛吉波笑着点头，但心里清楚，这老狐狸没安好心。
等所有人都走了，院子安静下来。
辛吉波关上院门，靠着门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系统弹出了消息：
“检测到宿主贪婪值上升，奖励：狠活积分×100。”
“宿主首次交易完成，解锁成就：第一桶金。”
“提示：周围有恶意单位，请保持警惕。”
辛吉波看了一眼最后那条提示，皱了皱眉。
恶意单位，说的是刘大头吧。
他走到后院，蹲下来看那三棵白菜被拔走后留下的三个坑。坑很深，里面的红丝还留着一些，像毛细血管一样在土里蠕动。
他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农业种植技术》，翻到第一页，用圆珠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
“第一课：**机修不好，但白菜能修好。”
写完他又觉得这句话太矫情，想划掉，但笔尖悬在纸上停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划。
留着吧。
反正也没人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