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支教结束------------------------------------------，秋风吹了一轮又一轮，转眼就到了学期将尽的时候。，眼看着就要到了。，孩子们听了都蔫蔫的，舍不得这位温和又耐心的老师。只有成舟，表面上依旧沉默安静，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从那天起，就一直悬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叶知秋不属于这里。，有自己的学业要完成，有自己的人生要走，不可能永远留在这座闭塞贫瘠的深山里。，真正要面对离别，又是另一回事。，叶知秋每天灯下给他补课，耐心教他认字算数，在他被欺负时挺身相护，在他自卑沉默时轻声鼓励。，是他十六年灰暗人生里，唯一的一束光。，他留不住。，也更用功。，最晚离开，叶知秋在灯下讲过的每一道题、写过的每一个字，他都反反复复在草稿纸上写了一遍又一遍。他不再和人起冲突，不再浑身是刺，所有情绪、不安与不舍，全都压进了一笔一画的书写里。：好好读书，快点长大，走出这座大山。总有一天，他要凭着自己的力量，去到叶知秋所在的地方。，教室里气氛一直很低落。，偷偷拉着叶知秋的衣角，红着眼问他还会不会回来。叶知秋总是蹲下身，温柔摸摸他们的头，轻声答应，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回来看望大家。，从来没问过一句。
他不敢问。
怕一问，就暴露藏了太久的心事；怕一问，就忍不住开口挽留；更怕得到的答案，是他承受不住的遥远。
他依旧每天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听课、做题。放学之后，照旧留下来，让叶知秋给他梳理不懂的知识点。
只是两人之间的安静，多了一层淡淡的、谁都没有说破的离愁。
离别那天，终究还是来了。
天刚蒙蒙亮，村口就聚了不少送行的村民和孩子。叶知秋背着简单的双肩背包，和校长、乡亲们一一道谢作别，眉眼温和，语气里也藏着几分不舍。
他挨个和班里的孩子道别，弯腰叮嘱他们好好读书、乖乖听话。
最后，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站在最末尾、安静垂着眼的成舟身上。
叶知秋缓步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语气依旧是惯常的温和与叮嘱。
“快要期末**了，之前给你讲过的重点题型，多温习几遍，别紧张，你可以的。”
成舟慢慢抬起头，望着眼前的人。
晨光落在叶知秋身上，干净又温润，像初见那日的模样。可这一次，这个人就要远走，从此山高路远，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他喉间发紧，心里翻涌着万千情绪，憋了许久，低低开口。
“老师，路上小心。”
话音落下，他心头一动，鬼使神差般，又轻轻补了一句：
“叶老师，不，叶知秋……”
声音很轻，带着少年隐忍的颤抖，只有他自己听得真切。
叶知秋微微一怔，随即温和笑了笑，没追问这份突兀的称呼，只认真看着他。
“我会的。成舟，你聪明，又肯吃苦，别停下脚步，一直往前走，走出大山，去看更广阔的世界。”
这句期许，灯下说过无数次。
可此刻伴着离别，多了一层山海相隔的怅然。
成舟死死咬着下唇，用力点头，眼眶微微泛红，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
他怕自己再开口，情绪就会彻底绷不住。
很快，接送的车子缓缓发动，扬起细碎尘土。
叶知秋坐在车窗边，朝着村口众人轻轻挥手，车子渐渐驶远，最后缩成一个小小的黑点，消失在蜿蜒山路的尽头。
送行的人群渐渐散去，孩童也各自回家。
唯有成舟，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凝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
山风呼啸，吹乱他的衣角与发丝，眼底的温热终究漫了上来。
他没有落泪，只在心底，对着空旷的山路，默默立下此生不改的誓言。
叶知秋，你等我。
我一定会好好读书，一定会走出大山。
不管你去往多远的地方，我千山万水，也一定会找到你。
少年心事，如山风沉埋群山。
从此望山村月色依旧，却再无那个温柔授书的身影。
而成舟往后余生，唯有一个方向——奔赴有叶知秋的远方，孤勇前行，绝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