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搬家的巧合------------------------------------------，手里拎着行李箱，表情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仿佛捡了多**宜似的，嘴里还念叨着：“小陆啊，你这运气是真好，本来这房子有人出高价要租，我看你这孩子踏实，硬是给你留着的。”，说了声谢谢。，他掏出手机，翻到前两任房东的****，拇指在上面停了片刻，又按灭了屏幕。，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出现一个更好的选择，价格永远比他预期的低那么一点，位置永远比他想要的近那么一点。第一次他觉得自己运气好，第二次他觉得世界挺奇妙，第三次——，走进逼仄的卫生间洗了把脸。，忽然问了自己一个问题。“为什么每次我想续租的时候，都会有更好的房子出现？”。。，陆辰准时出现在信远科技的大门口。，入职四个月，数据分析岗，工资不高不低，同事不好不坏，一切都在“还行”的范围内。“辰哥！这边！”，一个圆脸青年朝他招手，笑得格外热情。方远，同期入职的校招生，东北人，自来熟体质，入职第一天就管所有人叫“哥姐”，唯独对陆辰直呼“辰哥”。
陆辰走过去：“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别提了，昨晚的报告被刘经理打回来了，说数据有个地方对不上。”方远苦着脸，“我熬到两点都没找出来问题在哪儿，你帮我看看？”
他递过平板。
陆辰接过来扫了两眼，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停在其中一行。
“这里，毛利率的公式引用错了单元格，偏移了一行。”
方远瞪大眼睛看了五秒钟，然后发出一声哀嚎：“艹！还真是！你怎么一眼就看到了？”
“运气。”
陆辰把平板还给他，走向工位。
他没说的是，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帮方远“一眼”看出问题了。
也不是他第一次注意到，那些别人要花数小时才能找到的差错，在他眼里就像白纸上的墨点一样刺眼。
这种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不知道。就像他从不知道，为什么每一次面试的题目他都恰好准备过，为什么每一次小组讨论他的观点都会被领导“恰好”听到。
他曾经以为自己只是运气好。
但现在，他开始觉得“运气”这个词，用得太频繁了。
上午十点，部门例会。
会议室里坐了十几个人，投影幕上是第三季度的销售数据复盘。陆辰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低着头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看起来像是漫不经心。
刘经理在上面讲得口干舌燥，从市场大环境讲到竞争格局，从渠道策略讲到用户转化，最后话锋一转：
“总而言之，这次能拿下华东那个大客户，数据支持很关键。陆辰？”
陆辰抬起头。
“你那份竞品分析做得很到位，尤其是价格弹性模型那部分，客户那边的负责人专门点名表扬了。”刘经理语气里带着一种微妙的满意，“继续保持。”
周围的同事投来各种目光，有羡慕的，有不服的，也有无所谓的。
陆辰点点头：“应该的。”
方远在旁边用手肘捅他，压低声音：“**啊辰哥！这项目你什么时候做的？我咋不知道？”
“上周。”陆辰说，“加了三天班。”
他没说的是，这个项目最开始不是给他的。
原本负责这个分析的同事临时“生病”了，刘经理在群里问了一圈没人接，他在最后时刻说了“我来试试”。
然后他做了，做完了，做好了。
就像每一次“临时”的任务一样。
会议结束后，陆辰没有立刻回工位。他站在茶水间接水，看着热水注入杯中的漩涡，忽然想起昨晚梦里的一幕——
他没有脸，站在一片巨大的棋盘上，脚下是密密麻麻的格子。
有人在他身后说了一句话。
他听不清说的是什么，但那个声音让他后背发凉。
“你好。”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回忆。
陆辰转过身。
茶水间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黑色西装，长发挽起，五官精致但表情冷淡，手里拿着一个马克杯，看起来是来倒水的。
他没有见过她。
“你是？”陆辰侧身让出饮水机的位置。
“苏念。”她说，“今天刚入职，金融分析部。”
“哦，欢迎。”陆辰端着水杯准备离开。
“你是陆辰吧？”
他停住脚步。
“我入职培训的时候看过公司优秀员工案例，里面有你的照片。”苏念解释道，语气平淡得不像是在夸人，“听说你进公司四个月已经参与了三个重点项目，很厉害。”
“运气好。”陆辰说。
苏念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奇怪，不像是在看一个“运气好”的人，更像是在看一个……
陆辰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就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有机会合作。”苏念说完，端着水杯走了。
陆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他想了三秒钟，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也没有任何交集的可能。
但他说不清为什么，后背有一阵发凉的感觉。
就像梦里站在棋盘上时一样。
下午六点，陆辰准时下班。
他最近养成了一个新习惯——在回家的路上绕一段远路。不是为了锻炼身体，也不是为了看风景，而是为了验证一件事。
经过一家便利店时，他停下来买了一瓶水。
“今天绕路了？”收银员随口问了一句。
陆辰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收银员——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面熟但说不上认识。
“你怎么知道我绕路了？”
大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嗨，我瞎说的，你平时不都走那条大路嘛，今天从小巷子过来的，我正好看见你了。”
“你注意到我平时的路线？”
“我这店开三年了，每天进进出出多少人，看谁都眼熟。”大姐把找零递给他，“而且你天天这个点经过，想不记住都难。”
陆辰接过零钱，笑了笑：“谢谢。”
他走出便利店，站在路灯下，把那瓶水握在手里。
一个人注意到他的路线，可以理解。
两个人呢？
他想起第一任房东在他退租时说的话——“你这孩子作息真规律，每天晚上六点四十准时到家。”
第二任房东没说过类似的话。
但第二任房东的女儿，有一次在他出门时问了一句：“今天比平时晚了五分钟哦。”
他当时以为对方只是随口一提。
现在回想起来，那种“随口”，精准得不像随口。
陆辰深吸一口气，把水拧开灌了一大口，冰冷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让他清醒了一些。
他告诉自己：可能是想多了。
可能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可能那无数个“恰好刚好恰巧”，真的只是运气好。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像一个被放大的问号。
他迈开步子，继续往家走。
走进小区大门时，保安大叔从岗亭里探出头来，笑着说：“回来啦？今天有你的快递，我帮你收了，放你门口了。”
“谢谢张叔。”
“客气啥！”保安摆摆手，“对了，你家对面那户搬走了，今天下午来了个新房客，挺漂亮一姑娘，好像也是你们公司的。”
陆辰脚步一顿。
“也是我们公司的？”
“好像是啊，我看她工牌跟你一个颜色的。”保安回忆着，“叫什么来着……苏什么？”
陆辰站在原地。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
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茶水间，苏念看他的那个眼神——不是看陌生人的眼神，不是看同事的眼神，更不是看“优秀员工”的眼神。
那个眼神，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把快递从门口拿起来，进了屋。
门关上的一瞬间，他听见对面传来开门的声音。
他没有看。
但他知道，那个新搬来的邻居，正站在门后。
就像他知道，这一切，从来就不是巧合。
他只想知道一件事——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