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对面的眼睛------------------------------------------，是一本他从图书馆借的专业书。，翻开第一页，目光却没有落在文字上。。，那边就彻底安静了。隔音一般的老小区，连楼上走路的声音都能听见，但对面的新邻居好像完全不存在一样。。。，站起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对面的防盗门紧闭，门缝下透出一线微弱的光，证明里面确实有人。，拿起手机，打开公司内部通讯录。“苏念”——金融分析部，今天入职，硕士学历，毕业于——。，同一届，不同专业。，从没在任何校招群、校友群里见过这个名字。一个学校、同一届、同在一个城市工作，他完全不认识对方，听起来似乎也合理。。。
在他开始“绕路”、开始“观察”、开始追问“为什么”的**天，一个同校同届、金融分析**、搬到他家对面的女人，恰好入职了。
陆辰把手机放下，起身去洗漱。
水流声哗哗地响，他对着镜子刷牙，脑子里却在快速回放今天和那个女人的每一个细节——
她叫他名字的语气，不像是在念一个“优秀员工案例”里的名字。
她说“有机会合作”的方式，不像是客套。
她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需要被记住的东西。
陆辰吐出漱口水，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
“你在怕什么？”他问自己。
镜子没有回答。
但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答案自己出现了。
陆辰推开门准备上班，对面的门也同时开了。
苏念站在门口，黑色大衣，平底鞋，手里拿着一个电脑包，看起来正要出门。
四目相对。
走廊里的感应灯“啪”地亮了，惨白的光打在两个人之间。
“早。”苏念先说。
“早。”陆辰说，“好巧。”
苏念看了他一眼，似乎在判断“好巧”这两个字是不是有别的意思。
“你住对面？”她问。
“住了三个月了。”陆辰锁上门，“昨天才知道搬来了新邻居。”
“中介推荐的，说离公司近。”苏念的语气始终平稳，“你也是信远的？”
“数据部。”
“我知道。”苏念说完这两个字，似乎意识到说多了，补充道，“昨天看过公司架构。”
陆辰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一起走？还是你想分开？”
“一起吧。”苏念先迈开了步子。
两人并肩走向电梯。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数字一层一层地跳，谁都没有说话。
陆辰注意到一个细节——苏念按了一楼，他不需要按。
她怎么知道他住几楼？
可能是中介提过，可能是保安说的，可能只是巧合。
又或者，她早就知道了。
“你平时几点出门？”苏念忽然问。
“七点半左右。”
“我也是。”
陆辰侧头看了她一眼：“你昨天刚搬来，就知道自己每天早上七点半能出门？”
苏念顿了顿，几秒钟后说：“我习惯早起，七点半只是一个估算。”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陆辰走出去，苏念跟在后面。
清晨的小区里已经有遛弯的老人和奔跑的小孩，保安张叔正在岗亭门口浇花，看见两个人一起出来，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哟，小陆，你们认识啊？”
“同事。”陆辰说。
“哦——同事啊！”张叔拖长了调子，笑得意味深长，“那挺好，那挺好，年轻人互相关照。”
苏念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小区大门。
陆辰跟上去，两人沿着街道往公司方向走，中间隔了半米的距离。
一路上，苏念没有主动说话。
陆辰也没有。
但他注意到，她的步伐和他的出奇一致。
不是刻意配合的那种一致，而是——
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走路节奏。
这种默契如果是自然的，那未免太巧了。
如果是刻意的，那未免太可怕了。
上午的工作平淡无奇。
陆辰坐在工位上处理数据，屏幕上是一行行的代码和数字，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大脑却在分屏运行另一套程序——
苏念的动机是什么？
有人安排她来的吗？
她和那个“操纵”他生活的力量是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像线头一样绕在一起，他找不到起点，但目前也不需要找到终点。
他只需要做一件事——观察。
中午吃饭的时候，陆辰端着餐盘在食堂找了个角落坐下。
方远端着盘子凑过来，一脸八卦：“辰哥，你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苏念，金融分析部的，据说是海归硕士，能力超强，今天上午就解决了一个积压两周的问题。”
“嗯。”
“而且长得还好看。”方远压低声音，“咱们公司多久没来这么高质量的新人了。”
“嗯。”
“你怎么一点都不感兴趣？你俩不是住一栋楼吗？我听说她就住你对面！”
陆辰夹菜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你怎么知道的？”
“群里有人说的啊。”方远理所当然地说，“行政那个大姐在业主群里看到的，说苏念租了你对面那套，群里还有人@你来着，你没看到？”
陆辰拿出手机，翻了翻业主群。
果然，昨天晚上有一条消息：
“@陆辰 小陆，你家对面搬来个新邻居，也是你们信远的，年轻人互相认识一下哈。”
他确实没看到这条消息。
但问题是——这个信息被传递得这么随意，像是完全不经意的日常。
可是，当“不经意”的信息命中率太高时，它就变成了“设计”。
“辰哥？”方远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你想什么呢？”
陆辰把手机收起来：“在想工作的事。”
“你这人真没意思。”方远摇摇头，“这么漂亮的邻居加同事，你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陆辰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了两口。
“有想法。”他说。
方远眼睛一亮：“什么想法？”
“我在想，”陆辰说，“她为什么恰好住在我对面。”
方远愣住了，随即哈哈大笑：“哥，你是不是推理小说看多了？房产中介租房子，哪儿有空房就租哪儿呗，这有什么为什么的？”
陆辰笑了笑，没有解释。
下午三点，公司的咖啡机前。
陆辰去接咖啡时，苏念正在那里。
她手里拿着一杯美式，看他走过来，微微侧身让了让。
“你今天下午有会吗？”苏念问。
“没有。”
“我也没有。”她说，“那正好，我有个数据问题想请教你。”
陆辰倒咖啡的动作没停：“什么问题？”
苏念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递给他。
纸上是一张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和一串公式推导。
陆辰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数据问题”。
这是一个经过精心设计的测试题——包含三层嵌套逻辑，需要用到他四个月前做第一个项目时开发的算法框架。那个框架他只用了那一次，之后再也没有提及。
而苏念昨天刚入职，不可能看过那个项目的内部资料。
除非——
有人给她的。
“这个问题，”陆辰把纸折好，还给她，“你可以去找技术部的李工，他比我专业。”
苏念接过纸，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
“我以为你对这类问题感兴趣。”她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我确实感兴趣。”陆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但我更感兴趣的是——你怎么知道我会感兴趣。”
空气安静了。
咖啡机发出“嘀”的一声，表示预热完成。
苏念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弯了一下嘴角——那不算笑，更像是一种确认。
然后她说：“那你慢慢想。”
转身离开了。
陆辰站在原地，握着温热的咖啡杯，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忽然想起老沈。
那个每天在茶水间拖地的清洁工，那个总爱跟他说“小陆啊，你运气真好”的老人。
三天前，老沈从天台“意外”坠楼了。
**说是**。
但陆辰记得，老沈前一天晚上跟他说过一句话——
“小陆啊，哪天你要是觉得这个世界不对劲了，别问为什么，先问谁在问为什么。”
当时他没听懂。
现在，他觉得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在发光。
下班后，陆辰没有绕路。
他径直回了家，上楼，开门，关门。
然后他没有开灯，站在黑暗中，透过猫眼看向对面。
一分钟后，对面的门开了。
苏念走出来，拿着一个垃圾袋，往楼道尽头的垃圾桶走去。
经过他家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很短的停顿，不到一秒钟。
如果不是一直盯着，根本看不出来。
但她确实停顿了。
她在想什么？
在确认他有没有回家？
在判断他是否在观察她？
陆辰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他不再是一颗安稳的棋子了。
从今天开始，他要弄清楚每一个“巧合”背后的“为什么”。
而第一步，是从这个住在对面的女人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