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曾这样说话的缘故。但那声音极其清晰，一个字一个字，像是用最冷的铁，最硬的石头敲打出来的，穿透了大殿里所有的窃窃私语和靡靡乐声，钉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她说的是中原话。
是**句，我从未听她说过的，字正腔圆，甚至带着某种古老京都腔调，冰冷而锋利的——中原话。
她说：
“我北狄狼主的孙女，匈奴左贤王——也配碰？”

大殿里，死寂一片。
连呼吸声，似乎都在那一刻被抽空了。乐师的手指僵在琴弦上，舞姬扬起的衣袖定格在半空，举着酒杯的宗室张着嘴，脸上的谄笑还没褪去，就冻成了滑稽的冰雕。阿提拉脸上那志在必得的、混合着轻蔑与傲慢的笑容，瞬间僵住，然后一点点碎裂，被难以置信的惊愕取代。高坐上的父皇，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眯了起来，目光第一次无比认真地、审视地落在我娘身上，仿佛从不认识她。
我也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炸了窝。我怔怔地侧头，看着我娘。她就站在我身边，比我高半个头。我从未从这个角度看过她。她的侧脸线条在晃动的烛火下，显得异常清晰，甚至有些凌厉。常年低垂的眉眼抬起，那层蒙着的、温顺的冰湖碎裂了，底下是淬了寒光的刀刃。她握着那支骨簪的手，很稳，指甲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支不起眼的骨簪，此刻在她手中，像一把出鞘的、沾过血的**。
她刚才说什么？
北狄……狼主？孙女？
谁？我？还是……她？
阿提拉最先反应过来，他像是被严重侮辱了，脸膛涨成紫红色，怒喝道：“狄妃！你胡言乱语什么！你不过是个战败求和送来……”
“阿提拉。”我娘打断了他。她没有提高声调，依旧用那种平稳的、却能让每个人听清的冰冷声音，这次，她说的竟然是流畅的、带着奇特腔调的匈奴语！我一个字也听不懂，但殿中几个懂匈奴语的鸿胪寺官员，瞬间变了脸色。
阿提拉像被掐住了脖子，后面的话噎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我娘，像是要在她脸上瞪出两个窟窿。他身后的匈奴使臣们，也骚动起来，交头接耳，看向我**眼神，充满了惊疑不定。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