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来劳顿，今日，就到此为止吧。散宴。”

回听雨阁的路，很长，也很短。
我浑浑噩噩地跟着我娘，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宫墙夹道的阴影里。前面有太监提灯引路，灯笼的光晕晃晃悠悠，把我**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冰冷的宫墙上，那影子挺拔，坚定，和我记忆里那个总是微微佝偻着背的影子，完全不同。
晚风吹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我激灵灵打了个冷颤，脑子才一点点从刚才那场惊天风暴中清醒过来。无数的疑问，像沸水里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我想问，想问很多很多。
可看着走在前面的那个背影，那个沉默的、却仿佛蕴藏着无穷力量的背影，我又一个字都问不出来。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一直走到听雨阁那扇掉漆的宫门前，引路太监躬身退下，看我们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不再是往日的轻视，而是混杂着恐惧、好奇和难以置信的复杂。宫门在我们身后“吱呀”一声关上，将外面的世界暂时隔绝。
院子里，月光清冷，照着荒芜的杂草，一切都和往日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我娘走到院子中央那棵老槐树下，站住了。她背对着我，仰头看着天上的孤月，看了很久。那身靛蓝色的北狄服饰，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领口的红色纹路，像未干的血迹。
“静和。”她忽然开口，叫了我的封号，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平缓，甚至带着一丝疲惫，但已没有了那种刻意伪装出的笨拙和怯懦。
我走到她身边，仰头看着她。月光勾勒出她的侧脸，挺直的鼻梁，紧抿的唇线，还有那双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亮的眼睛。原来，我娘长得这样好看。不是宫里嫔妃那种柔媚的好看，而是一种像雪山，像鹰隼，像月光下孤傲的狼一样，锋利而遥远的好看。
“我……”我张了张嘴，声音干涩，“你……”
“想问什么，问吧。”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我熟悉的温柔，但那温柔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我从未触碰过的坚硬岩层。
“你……真的是北狄公主？狼主的女儿？” 这个问题最蠢，但我还是问了。我需要一个确切的确认，来锚定这颠覆的一切。
“是。”她回答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