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是旧的，没人要。他把自己那辆骑了十年的自行车卖了五十块钱。
还差一万一千多。
他去找了以前工地上认识的一个包工头，姓王。王老板欠了他八千块钱的工钱，欠了两年多了。老周去要，王老板说现在没钱，等***下来了就给。
老周蹲在工地门口等了三天。
第三天下午，王老板的车开出来了。老周站在路中间，没让。王老板摇下车窗骂：“***不要命了？”
老周说：“对。我不要命了。你把八千块钱给我，我这命就是你的。不给我，我今天就死在你车轱辘底下，你信不信？”
王老板看了他一眼。老周的眼神不对，不像在开玩笑。
王老板从车里拿出来一个信封，里面装了八千块。
老周拿走了。数都没数，转身就走了。他走得很慢，因为他的腿已经不太听使唤了。但他走出了那个工地，走出了那条路，走到了银行，把八千块钱存了进去。
加上之前的，一共四万八千六。
还差一千四。
他想了想，决定把最后一样东西卖了。
七
老周坐了一个半小时的公交，换乘了一次，走了二十分钟，到了一栋旧楼前。
这栋楼以前是红光机械厂的家属楼。李桂花还在的时候，他们在这里住过一年多。后来李桂花死了，老周带着小宁搬走了，但这间房子他一直没退。
每个月八十块钱的房租，他交到了现在。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一直交这个房租。可能是因为这间房子是李桂花在世的时候他们住的最后一个地方。也可能是因为他怕忘了李桂花长什么样。也可能是因为，他心里一直存着一个念头——等他死了，他的骨灰要埋在这间房子的地板下面。这是李桂花住过的地方，他想离她近一点。
现在他要把这间房子卖了。
房子不大，五十来平，两室一厅。房子老，墙皮掉了，水管锈了，门窗也变形了。但地段还行，离市中心不算太远。他找中介估过价，能卖十二三万。
十二三万。
他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但他不打算把这笔钱留给小宁。
小宁不需要。小宁快毕业了，能找到工作，能养活自己。他留下的这五万块钱，够她撑过刚毕业那两年就够了。再多给她，她反倒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