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风里几乎不动，腰封系得很细，垂下来一根浅青色的绦带，末端缀着一枚玉坠。
玉很小，蝶形的，光线穿过它的时候会变成温润的月白色。
她低下头看我。
那一眼，我至今都记得。
不是陌生人看婴孩时那种慈爱或好奇，而是一种……重逢。
像是我本来应该躺在她怀里已经躺了很久，像是我本来应该认识她，认识这双盛着月光的眼睛，认识这张温柔得仿佛一触即碎的脸。
她缓缓蹲下来。
“我给过你名字。”她轻轻说，声音像是在叹息，“但我不能告诉你。”
她坐在我身边，一坐就是整整一日。
养母后来端了水来给她，她没有拒绝，安静地喝完，又放了回去。
养父回来时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问，像是她本就该在这里一样。
村里的人路过，也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我后来才明白，这方慢世里的人，对“存在”与“消失”都钝感得惊人。
他们感知不到洛溪的特殊，就像感知不到时间本该更快地流淌。
但她对我而言，是全部的知觉。
她每天都会来。
她会在我醒来之前就到了，俯身看我睁眼的瞬间，然后轻声笑：“今天醒得好早。”她会在烈日移到我头顶时，用帕子替我挡住阳光，帕子上绣着一只白蝶，和她腰间的玉坠一模一样。
她会哼一首曲子。
没有词，只有调。
那调子简单到了极致，像是远古的巫祝在旷野上念诵的祷告，又像是母亲哄孩子时无意识发出的呢喃。
我每次听见，都会安静下来，魂魄像是被人轻轻托住，不再惶恐，不再寒冷。
她会摘野花。
这方慢世的花开得也慢，一朵雏菊从含苞到绽放要用掉半个月。
洛溪会把那些半开的花摘下来，放在我的枕边。
花在她手里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会在一瞬间完全盛开，然后慢慢萎去。
“它们等不了你长大。”她有一次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我也等不了。”
三个月的时候，我学会了翻身。
洛溪那天格外高兴，她的笑容和平时不一样，眼睛弯起来的时候，里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把脸凑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然后用额头轻轻抵住我的额头。
“你长大了一点。”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