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说。
“……我是说，你不问我从哪里来？”
阿晚想了想，认真地说：“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她就是这么一个人。
她把我当成一个完整的、独立的、有秘密的个体来尊重，没有因为我是捡来的孩子而把我当成附属品，也没有因为自己救了我而要求任何回报。
她只是陪着我。
早上，她会天不亮就起来，去巷口的早点摊买两个热乎乎的炊饼，一个自己吃，一个揣在怀里带回来给我——她说这样饼不会凉。
中午，我们坐在河边的柳树下，我会给她讲一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事。
我讲慢世的云，讲洛溪的白裙和蝶形玉坠，讲我每次穿梭时空时那种撕裂又重组的眩晕感。
她不插嘴，就那么安静地听着，偶尔把掉在我头发上的柳絮拈掉。
傍晚，我们并排坐在护城河的石栏上看落日。
这方世界的落日太快了，几分钟就沉下去了，我总是看不够。
阿晚就会说：“明天还能看。”
深夜，我睡不着的时候，她会给我讲她小时候的事。
说她爹还活着的时候，会在过年时给她扎灯笼，扎成兔子的形状，点上蜡烛，让她提着满院跑。
说她娘绣的花样左近几条街都夸好，她身上这件蓝布衣裳的袖口，就是她娘留下的最后一幅绣样——我低头看了，袖口上绣着一只白蝶。
白蝶？
我愣住了。
我盯着那只白蝶看了很久，久到阿晚以为我睡着了。
“阿晚。”我忽然开口。
“嗯？”
“你袖口上绣的……是蝴蝶吗？”
“嗯，我娘说这叫雪衣蝶。”
阿晚的声音很轻，
“她说这种蝴蝶只在冬天出现，翅膀白得像雪，飞起来的时候像一片会动的雪花。它一生只停留一次，落下了就不走了。”
我心里有个什么东西，忽然震动了一下。
但我没有深想。
那时候的我，还不懂什么叫宿命。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我在这方世界停留的时间，远比在慢世要长。
我开始长大，从三四岁的模样长到七八岁，又从七八岁长到十几岁。
阿晚也在长大，从小姑娘长成了少女，眉眼长开了，眉心那一点孤寂却始终没散。
那对男女仍在，仍是那副阴鸷的面孔。
男人的眼光还是会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