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这个月的门诊记录，指着我的那一栏。
“一上午看了十二个号，就开了两盒药。”
“你们分院是不是不想要预算了？”
廖院长没说话。
他的白大褂口袋里插着两支笔。一支没有笔帽。
刘主任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教一个肩周炎的阿姨做钟摆运动。
他等我教完，阿姨出去了，把门带上。
“封医生，你知不知道分院下季度的预算是根据门诊处方量和医保结算额核定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没看我，在翻我桌上的病历本。
“你这个开药率，等于在告诉上面——这个分院不需要钱。”
我说：“复诊率是最低的。”
他翻病历的手停了。
我调了系统数据给他看。
我接诊的患者中，三个月内复诊率12%。
分院其他医生的复诊率78%。
“因为他们好转了，不需要再来了。”
刘主任看着屏幕上那两个数字。
沉默了三秒。
然后关掉了屏幕。
“封医生，医院不是慈善机构。”
他走了以后我在诊室坐了很久。
窗外天快黑了。走廊里的瑜伽垫已经收起来了，地面上只剩一块深一点的痕迹。
我翻自己整理的患者记录。
每一个来过的老人，症状、查体、运动方案、改善程度，全在。
翻着翻着，我注意到一个规律。
来过的老人中，有七个人的体态评估显示“高跌倒风险”。
肌力差，平衡能力差，步态不稳。
我拿了一张白纸，写下两个字。
“跌倒预防。”
然后翻文献——社区老年人髋部骨折后一年死亡率，30%。
三个人里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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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骨头档案**
我开始利用门诊间隙建档。
不是系统里的电子病历——那个只够填诊断和处方。
我自己建的。一人一份。
基础体态、肌力评估、平衡能力测试、日常活动习惯——能走多远，能不能单脚站十秒。
家中环境——几楼，有没有电梯，浴室有没有扶手，地面是不是防滑的。
跌倒史——过去一年摔过几次，摔在哪里，有没有骨折。
这些信息不在任何考核表上。
没有人要求我做这些。没有奖励，不计入绩效。
每天看完门诊，别的医生关灯走人了，我还在诊室里整理档案。
小韩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