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一个不可能的目标，然后你告诉他们。完不成就要扣钱。降权。封号。"

刘建国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拉花完全消失了，手在抖。杯子碰到牙齿。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知道我的KPI是什么吗？"他说。声音颤抖，"配送时长缩短百分之二十。完不成。我被开除。我手下二十个运营，全部开除。二十个人。二十个家庭。"

"所以你调了参数。"

"对，我调了。"刘建国放下杯子。双手放在桌上，手指交叉。指节发白。"但我没有让任何人闯红灯，"

"你设置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等于让他们闯红灯，"

"那是他们自己的决定。"

周野站起来，椅子向后倒。砸在地板上。他没有扶，

"张强死了，"他说。"他二十五岁。入职十一个月。历史准时率百分之九十四，你调参数以后。他的准时率降到百分之七十八。他赶了二十五天。每天少七分半。二十五天就是三个多小时，三个多小时。在城市交通里。就是十几个红绿灯。他闯了十几个红灯。第二十五天，他没闯过去。"

刘建国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

"这篇报道明天发，"周野说，"你可以准备回应。"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回荡。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像一个人把憋了很久的气。终于吐了出来。又像一个人在水底憋了太久，终于浮出水面。

第五章 反击

周野回到报社，打开电脑，开始写报道。

标题：《被算法**的外卖员》。

他写了三个小时，写张强的故事。写参数调整的内幕。写刘建国的KPI。写一百二十七个死在外卖路上的骑手。写他们的名字，年龄。家庭。

张强，二十五岁，母亲尿毒症。

李飞，三十二岁，两个女儿。

王浩，二十八岁，妻子怀孕。

赵磊，二十三岁。大学生。暑假兼职，

**，三十五岁，父亲瘫痪。

他写了五个人，一百二十二个没写，因为篇幅不够。

写完已经是凌晨两点，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灯管嗡嗡响。日光灯的白光刺眼，

他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