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以为自己得到了世间最珍贵的恩赐。

那时的我根本不懂，永生从来都不是恩赐，是最漫长的刑罚。

最初的一百年，我是欣喜的。

我走遍了永恒之城的每一个角落。这座城很大，大到没有边界，建筑从秦汉的夯土高台，到隋唐的飞檐斗拱，再到宋元的亭台楼阁，甚至后来出现了明清的四合院、**的洋楼、现代的玻璃幕墙大厦。每一种建筑，都对应着一个时代的闯入者，他们把自己记忆里的家乡，幻化成了城里的一砖一瓦。

城里有吃不完的食物，喝不尽的清水，有永远不会熄灭的灯火，有永远不会枯萎的花木。这里没有纷争，没有战乱，没有生老病死，我以为自己终于逃离了人间的苦难，拥有了用不完的时间，可以做一切想做的事。

我练书法，把王羲之、颜真卿的字帖临摹了千万遍，写到闭着眼都能丝毫不差；我读遍了城里所有闯入者带来的书籍，从诸子百家到唐诗宋词，从话本小说到经史子集，直到每一个字都刻进骨髓；我学下棋，学弹琴，学雕刻，学世间所有能打发时间的技艺，把每一样都练到了极致。

可时间太长了，长到所有的乐趣，都会被无限的重复磨成灰烬。

两百年后，我再也不想提笔写字，再也不想翻看书卷，再也不想抚琴对弈。因为我知道，无论我做多少次，都不会有任何改变，不会有人为我喝彩，不会有人与我争论，不会有人给我新的反馈。永恒之城里的一切，都是静止的，连时间本身，都是凝固的。

我开始看着城门，等新的闯入者。

只有新的人到来，这座死寂的城，才会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每一个刚进来的人，反应都大同小异。有人惊恐尖叫，有人茫然无措，有人狂喜若狂，有人跪地祈祷。他们大多和当年的我一样，都是在人间濒死之际，听到了那道召唤的声音，稀里糊涂踏入了这片永生之地。

我会接待每一个新来的人，告诉他们城里的规则，告诉他们永生的代价，告诉他们，这里没有死亡，也没***。

有人不信，拼了命地冲向青铜城门，想要回到人间，然后在触碰到门框的瞬间，化为一缕飞灰，连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