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惨叫都来不及留下。

有人接受了永生，开始和我当年一样，纵情享乐，挥霍无限的时间，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可他们终究会懂，没有尽头的生命，是最可怕的诅咒。

三百年前，来了一个明朝的书生，名叫谢清辞，才华横溢，意气风发。他进来的时候，刚在科举中落第，投河自尽之际被召唤而来。他最初恨透了这座城，日夜坐在城门下痛哭，想要回家，想要再见父母一面。

哭了十年，他接受了现实。

他开始在城里写诗，作画，把江南的春色、京城的繁华，全都画在纸上，写进诗里。他和我谈诗论道，把酒言欢，是我这一千多年里，唯一称得上知己的人。

我们一起在黄昏里散步，一起看永远静止的花木，一起聊人间的朝代更迭，一起打发漫无边际的时间。我以为，这份陪伴，能稍微冲淡一点永恒的孤独。

可我忘了，永恒之城最**的，从来不是永生本身，而是遗忘。

谢清辞在城里待了一百七十二年。

最初的几十年，他还能清晰地记得父母的模样，记得江南老家的庭院，记得落第时的不甘，记得人间的烟火气息。可时间太长了，长到他的记忆，开始一点点模糊。

他先是忘了自己母亲做的糕点的味道，然后忘了父亲的声音，忘了老家庭院里的桂花树，忘了自己写过的诗，忘了自己爱过的人。

他开始恐慌，开始日夜不停地写日记，把自己记得的所有事情都写下来，可写得再多，也抵不过时间的侵蚀。永恒之城里的时间，是一头沉默的巨兽，它不会**你，却会一点点吞噬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的自我。

第一百六十八年，谢清辞忘了自己的名字。

他看着我，眼神空洞，问我：“你是谁？我是谁？这里是哪里？”

我看着他，心口像被千年寒冰刺穿，疼得无法呼吸。我把他的日记拿给他，把他画的画拿给他，可他看着那些文字和画卷，一脸茫然，就像在看陌生人的东西。

他失去了自我，变成了一个没有记忆、没有情感、没有执念的空壳。

在永恒之城，失去自我的人，只有一个结局。

第一百七十二年的黄昏，和往常没有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