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玛德琳的回潮时间确实需要校准。焦糖布丁的香**例我会重新测试。”

林屿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那道旧伤疤从袖口边缘露出一小截，粉色痕迹在厨房灯下隐隐可见。

高中时她在甜品店打工，被滚沸的糖浆泼到，起了一串水泡。

后来她学会了自己处理烫伤，学会了在疼痛时不尖叫，学会了把所有情绪的沸点都调低。

林屿的视线在那个位置停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拿起了山楂慕斯。

“创意款？”

他用勺子切开慕斯光滑的表面。

山楂的浅粉色和法式奶油的乳白在截面形成分层。

“用新鲜山楂熬的果蓉，搭配马斯卡彭奶酪，底层是——”

“国内消费者不需要法甜式的酸甜解构。”

林屿把勺子放下，这一次甚至没有尝，“你用意大利奶酪去衬托中国山楂的果酸，这个概念在美食杂志上很好看，但门店需要的是复购率。想尝鲜的人不会为第二次买单。”

苏棠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他轻描淡写地敲碎了。

她不是没听过批评。

开业三年，有客人嫌贵，有同行质疑她的创意，有食评人说她的甜品“过于文艺”。

但那些批评都来自陌生人。

而面前这个人，曾经在她十五岁那年的寒假，偷吃了她失败的第一批焦糖布丁，然后笑着说“再甜一点就更像你了”。

现在他站在这里，用投资人的目光解剖她的全部。

她握紧托盘边缘，指腹在陶瓷底面上压出吱嘎的细微声响。

托盘上的焦糖布丁跟着轻颤，焦糖壳在惯性下裂开第二道细纹。

“受教了。”

她说，“林总还有什么建议？”

林屿正把山楂慕斯推开。

听见“林总”两个字时，他的动作滞了极短的半拍。

如果不是苏棠一直盯着他的手，她不会注意到这个停顿。

他直起身，对门口的助理扬了扬下巴。

“你们去楼下等。”

两个助理对视一眼，什么也没问就转身离开。

玻璃门开合间，带进来一阵初秋的风，把展柜上方悬挂的糖色吊灯吹得轻轻摇晃。

工作室突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满室的甜品。

林屿走到玻璃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