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外面是初秋午后的街道，梧桐叶开始泛黄，行人裹着薄风衣匆匆路过。

他的背影叠在玻璃反射的工作室内部画面上——苏棠看见自己站在甜品台后，围裙上沾着面粉和焦糖渍，头发随意扎成马尾，和七年前那个穿白裙的女孩隔着一整片时光对望。

他开口了。

“你现在用有机蔗糖和AOP黄油，单品成本比市面上同类产品高出百分之四十，但客单价只高出百分之十五。”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现金流已经断裂两个月了吧？供应商的账期应该快到期了。”

苏棠弯腰收拾桌上的残糖。

那些被他切开却只尝了一口的甜品，零零散散躺在瓷碟里，像被解剖后遗弃的**。

她把玛德琳碎块拢进掌心，听见他的声音继续从头顶传来。

“你的产品有溢价空间，但前提是先把成本结构理顺。有机原料是态度，但不能成为拖垮现金流的理由——”

他的声音突然断了。

苏棠弯着腰，毛衣下摆在动作间往上蹭了一截，露出一段腰肢。

三年甜品的糖分没有让她的腰线变软，反而比高中时更纤细。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皮肤上投下一层薄薄的金色。

窗玻璃的反光里，林屿的视线落在那截腰线上。

只停留了一秒。

然后他迅速垂眼，搭在窗台上的手猛地收紧，指关节在石质台面上压得发白。

那个动作太用力，像是在按捺某种从内部顶撞骨架的情绪。

苏棠恰好抬起头。

她从玻璃反光里捕捉到这一幕——他低头前最后一瞬的眼神，他指关节的白，他下颌线绷紧的弧度。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直起腰，手臂扫过身后的糖罐。

玻璃罐晃了两晃，从台面边缘坠落。

哐当——

满罐的砂糖倾泻而出。

白色的晶体在地砖上铺开，像小小的扇形沙漏。

那些细碎的糖粒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斑，一粒一粒滚进砖缝里，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棠蹲下身。

林屿的手比意识更快，从西装口袋里抽出一方手帕递过去。

亚麻材质，深灰色锁边，右下角绣着一个早已停产的旧商标——那个她高中时画在糖画包装纸上的“屿”字，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