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南面的车辙路走上来，手里提着装给养的塑料箱。他们在门口停下，面对外墙上一个不起眼的金属面板站了三秒——虹膜识别，然后铁门开了一条缝，侧身闪了进去。
第二波是一个人，从楼里出来，走到东侧抽了一支烟。
他抽烟的姿势引起了我的注意。
夹烟的是左手，但他用右手挡风。
**情报系统里有一种训练叫"惯用手伪装"——长期在境外执行任务的特工会强制改变用手习惯，以干扰行为分析。但大多数人在无意识放松状态下会出现矛盾——比如左手夹烟，右手挡风，暴露出他的真实惯用手是右手。
这意味着这里面至少有一个受过系统训练的情报人员。
我没有贸然接近。
在撤出之前，我做了一件事——我绕到建筑北侧，尽可能靠近，用望远镜扫过每一扇钉了木板的窗户。
第三扇窗户。
木板的缝隙间，有人用指甲在灰尘上画了什么。
我调大了倍率。
一只猫。
线条笨拙，耳朵一大一小，尾巴卷成一个弹簧——和苏晚画在我们家冰箱上那只猫一模一样。
她管那只猫叫"陆胖胖"。
因为圆头圆脑，跟我有几分神似。
我蹲在灌木丛后面，捂住嘴。
喉咙里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酸的，烫的，像烧开的醋。
她在这里。
苏晚在这里。
在这个地图上不存在的地方，在这个伪装成废弃矿场的地下设施里，在那扇钉了木板的窗户后面。
三年了。
她在这里画了一只猫。
是画给我看的，还是画给她自己看的？
或许两者都是。
或许在一千多个没有光的日子里，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就是一只歪歪扭扭的猫，和猫背后那个人的名字。
我没流出来。
我把那点东西全咽回去了。
因为我知道，眼下最需要的不是眼泪。
是把这个坐标和我看到的一切，带到该去的地方。
撤出山林用了五个小时。
回到有信号的地方时，我做了一件我犹豫了整条山路的事。
我拨了一个号码。
那个号码我已经三年没用了，存在一个旧手机里，没有备注名，只有一串数字。但我记得——每一位都记得。
响了四声，那头接了。
"归墟？"
"我需要见你一面，韩峥。"
那头